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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天命,盡在萬民之心

2026-10-10 13:23:29 作者: 七弦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林燁這一句話,如同一道雷霆落下,砸得宋稟山不禁後退了半步。

  在場的學子們雖然大多是年輕人,未曾見過那個腐朽的舊南朝。

  但在場還有不少老臣、老學士,他們幼時,是見過戰亂紛飛的,是知道舊南朝何等腐朽墮落的。

  楊同作為代表之一,此刻已經站起身來,感慨道:「是啊,百年之前,舊南朝朝堂腐敗,北莽頻頻犯我中原,百姓生活水深火熱。」

  「正因如此,才有了後來的平民起義,中原割裂。」

  「林大人這一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真真是將舊南朝的腐朽荒唐一語道盡。」

  「若這樣的國家,也能被稱作天命正統的話,那老百姓可就真完了。」

  楊同一開口,不少學子紛紛握拳呼應。

  林燁這一句實在是太絕了。

  寥寥幾個字,仿佛就將人帶回了那個荒唐的年代。

  不但一下子就引起了現場人的共鳴,更是直接顛覆了之前宋稟山的說法:一個腐朽的朝代,也敢稱自己為華夏正統?

  

  宋稟山面色凝滯,死死地盯著林燁,好幾次嘴唇微微翕動了幾下,卻硬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來之前做足了準備,一心要為南朝正名。

  可是萬萬沒想到,這個叫林燁的年輕人,居然會從這般角度來下手。

  就那隨口的一句詩,便已經叫他啞口無言。

  他出身南朝士族,可舊日南朝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他也是略有耳聞的。

  只是,林燁說出的那些數據,他以前從來沒有去調查細問過。

  畢竟那些地方縣誌,算不得「學問」,不在他的研究範圍之內。

  可是當百姓的生活,變成一條條數據羅列出來,他才知道有多麼震撼。

  下方的使臣團們此刻的反應和宋稟山差不多。

  林燁的辯論角度,打了他們一個猝不及防,讓他們一瞬間無話可說。

  不少後排的使臣,開始和之前大夏的官員一樣,已經開始瘋狂翻找史料,妄圖找到什麼推翻林燁的言論了。

  譙嵩滿面的得意僵在臉上,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

  見宋稟山遲遲不開口,他只能自己沉聲辯駁道:「呵,朝代興衰自有天數,亂世災厄也並非人力可以阻擋。」

  「是,舊南朝末年時,是出了不少亂象。」

  「就僅僅十幾年的光景,就能用來否定我南朝的文化傳承?」

  他的話音才剛落下,林燁犀利的目光便已經射過來,厲聲應道:「天命,從來不在竹簡之上,而在萬民之心!」

  這一聲,讓譙嵩都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個一向嬉皮笑臉的紈絝,居然也有如此疾言厲色的一面。

  仿佛那不是個十七八的少年,而是歷經千帆後的上位者一樣。

  氣場強得可怕。

  林燁目光如炬,一字一頓道:「是不是全盤否定,這個問題我暫且不答。」

  「我們先來看一看,和舊日南朝對比,今日的大夏,百姓是何等生計。」

  言罷,他拍了拍手。

  台下的石頭立馬會意,一個人將一摞卷宗抱到了台上,放在了林燁腳邊。

  看到這厚厚的一摞書籍,別說南虜人了,就連大夏這邊的人都滿臉好奇。

  小太子實在沒憋住,沖身旁的周太師低聲問道:「周太師,林大哥拿來的是什麼東西啊?」

  周太師微微一笑,神色已經比之前輕鬆了不知多少:「是他前些日子找我要來大夏地方縣誌。」

  林燁在仁壽宮裡說的,並非都是假話。

  比如他和周太師約好了談事,就是真的,目的就是這些地方縣誌和卷宗。

  林燁隨手拿起一本,朗聲道:「我大夏定鼎中原之後,廢除苛捐雜稅,輕徭薄役,均分田地。」

  「男子二十後方服役,歲役不過二十日,老弱病殘免役……中原田野盡辟、流民歸鄉,商旅通行。」

  「如今的大夏,孩童可入學、老者可安養,四海無大戰,九州少饑寒!」


  林燁擲地有聲,環視全場,說出的每個字都振聾發聵。

  大夏真正平定中原,至今也才五十年。

  而真正從戰事中恢復,也才三十年。

  如今除了北地還不安寧,周邊小國盡數臣服。

  雖然還有許多不足之處,但是相比舊南朝十幾年便毀了幾百年的基業,大夏幾十年的時間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前所未有的壯舉了。

  在他停頓的時候,現場的學子們只覺得熱血沸騰,眼眶溫熱。

  而南虜使臣團,則紛紛低下了頭,不知道該如何辯駁。

  就連譙嵩,此刻也是面色難看。

  卷宗縣誌都擺在那裡,他們倒是想反駁,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更沒臉反駁!

  ——啪!

  他猛地一拍,將手中的縣誌拍在那一摞卷宗之上,視線落定在臉色慘白的宋稟山身上。

  「前輩剛才說了,你舊南朝逃離中原之時,是何等費盡心力地保存禮樂經義是吧?」

  「那我問你,當你們拋卻山河,帝王南遷的時候,可有想過也保護一下那些百姓?」

  一句話,好似一根利劍,刺中了宋稟山。

  他身為一代大儒,寫出過無數文章評判史料,卻從未想到過這一點。

  一滴冷汗,此刻就從他的額角滑落。

  可林燁沒有停,反而朝著他步步逼近,每說一句,便踏出一步。

  「聖賢著書立說,恐怕不是為了讓你們保存幾本典籍、幾套禮樂吧?」

  「聖道之本,應在安民、在濟世、在太平、在蒼生!」

  「你士族用來裝點門面的工具,也敢說是華夏正統?真是笑話!」

  林燁步步前進,宋稟山便步步後退,腳下的步伐已經有些趔趄。

  林燁眼睛微微眯起,字字如劍:「你說我大夏沒有文脈傳承?」

  「百年前,你們手握文脈而失天下。百年後,我大夏無舊文桎梏,卻能掃平亂世!」

  「什麼才是天命正統?」

  話音落下,林燁已經站在了宋稟山面前,只有半步之遙。

  林燁的聲音,震得宋稟山耳膜空響。

  宋稟山張了張嘴,想要回答林燁的問題,卻覺得喉嚨乾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說不出來,林燁卻緩緩開口:「能承天道者為正,能安萬民者為統!」

  宋稟山瞳孔驟然緊縮,一股血氣猛地上涌。

  這一瞬間,林燁胸中的萬千格局,盡數傾瀉而出。

  宋稟山甚至覺得,有什麼能讓他震撼終生的東西,已經在呼之欲出了。

  周遭一片寂靜,萬千風雲都為林燁而停留,只能聽到一人的聲音響徹天地。

  「能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便為——天命所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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