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知意平常溫柔可愛,動真格的就驕縱蠻橫起來。
打喬可心,沒收力氣,頭髮拽了,臉撓了,衣服也撕了。
蘇美雲拉偏架,喬可心想還手都不能。
要不是心中膳的員工報了警,她們大有打死她的勢頭。
喬可心臉上掛彩,眼睛腫得看不清路。
派出所交代問題的時候,止不住流口水。
喬知意躲在蘇美雲身後裝鵪鶉,蘇美雲背後是京都袁家,連警察也忌憚三分。
諒解協議擬好了,只要喬可心簽字,這事兒到此為止。
她的醫藥費,和碎了的鐲子相抵,蘇美雲說,她撿了大便宜。
委屈,有,但只能往下咽。
袁家隻手遮天,誰都得罪不起。
這道理好懂,警察不想麻煩,也勸喬可心別頭鐵。
喬知意沖她挑眉毛,那股得意勁兒,喬可心真想一拳懟她鼻樑上。
那麼翹的鼻子,打壞了光是修復就要花不少錢。
父母都是軟塌的鼻樑,她的那麼挺,一看就是做的。
喬可心拳頭硬了,又軟下來。
喬知意是喬明遠和廖青的親生女兒。
這樣想著,喬可心拿起筆準備簽字。
突然,廖青衝進來,二話不說,給了她一耳光。
「就是你欺負知意?你有幾個膽子跟袁家未來的兒媳婦作對,我看你活得不耐煩了!」
喬可心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裡瀰漫開來一股腥甜。
警察假模假式地攔著,警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
廖青護犢子,把喬可心從頭點評到腳,逐一和喬知意比較。
和從前一樣,吵架先外貌攻擊,不罵髒字,卻損得人無地自容。
喬可心嘴上不吃虧,但面對她曾叫過『媽媽』的人,她不敢面對,也張不開嘴。
她想過,如果自己表現得再乖些,是不是就不會被拋棄。
也想過,是不是養父母當初有難處,才會把她送出國。
甚至,她覺得舅舅死得太突然,國內沒有收到消息,等收到消息的時候,她又不在舅舅身邊,所以才會找不到。
她被愛過,體驗過九年無憂無慮的時光,並且一直幻想著某天,爸爸媽媽會帶著弟弟妹妹一起,接她回家。
廖青的話愈發難聽,仿佛要狠話放盡。
什麼『婊子小三』,『雞就該待在雞窩裡』。
喬可心聽著心痛,匆匆簽好名字就離開了。
廖青覺得她好拿捏,追出來攔住她去路。
「你還沒跟我女兒道歉,要往哪兒走?」
「我這樣,跟你女兒道歉?」喬可心指著自己青紫黃紅的臉,反問。
「那是你活該!刷知意未婚夫的卡,知意教訓你天經地義。你不但要跟知意道歉,還要寫封保證書,保證跟崇禮一刀兩斷,再不聯繫。」
「我跟誰聯不聯繫,不用向任何人保證。」
「那就說明你還沒死心!你怎麼這麼賤!」
廖青的手,死死捏著喬可心手腕被鐲子劃傷的地方。
本就沒癒合的傷口,現在又出血了。
「伯母,我可以告您污衊誹謗的。」喬可心沒說重話。
「你告啊!我後面是袁家,你有誰撐腰?」
「哦,狐假虎威。」
「什麼狐假虎威,你諷刺我?」
喬知意看了眼時間,「媽,差不多得了,我要去找崇禮哥哥約會,時間快到了。」
廖青甩開喬可心的手,從包里拿出一包消毒濕巾擦手,「哼,小狐媚子看清我的長相,以後見著,繞道走。」
蘇美雲不忘提醒,「喬小姐,回去抓緊時間整理資料,儘快變更心中膳經營權,三天後早上九點,我們市場監督管理局城北分局見。」
「她也姓喬?真是晦氣…」廖青嘀咕完,臉上立馬堆笑,「還是親家想得周到,斷了她營生,教她夾尾巴做人。」
……
南茉四十二天月子做完,被接回了昧湖園。
喬可心過來那天,恰逢歡喜生日。
她臉上的傷沒好全,戴著墨鏡口罩鴨舌帽。
南茉母乳營養豐富,安平十五斤了,全身像米其林輪胎。
小傢伙很愛笑,一逗就咯咯咯的。
歡喜放學後,邀請了同學和朋友來家裡。
會客廳布置成了宴會廳,溫馨漂亮。
小孩子有小孩子的社交,喬可心送了禮物就準備離開。
南茉拉著她上樓,「急什麼,咱倆挺長時間沒見,聊聊。」
到了臥室,南茉讓她摘下『武裝』。
她說自己感冒,保險起見還是戴著。
南茉摁著她肩膀坐下,趁她不注意,扯下口罩和墨鏡。
眼眶黃的,眼白充血。
臉上,一道道口子結了血痂。
南茉瞳孔驟縮,「打架了?」
喬可心笑的比哭難看,「沒發揮好。」
南茉,「說實話,不許騙我!」
喬可心懨懨的,講了喬知意、養母廖青、跟袁崇禮結束關係,還有那天在派出所,蘇美雲給她下最後通牒,要她讓出心中膳。
聽完,南茉氣得不行,「我不問,你就打算永遠不說了?」
「我忙著整理心中膳材料,還沒來得及說。」
「心中膳是你心血,真要拱手讓人?」
「我的心血不值錢,殼子裡子,都是人家袁崇禮的。」
南茉抬起喬可心下巴,「他出了錢,不管多少,我給他雙倍。幕後老闆我來當,堵袁母的嘴。」
喬可心沒精神,「蘇美雲這些日子,找人24小時圍追堵截我,還雇水軍寫差評。我不明白,她想要收回心中膳,為什麼要往倒閉了搞呢?」
「收回,不代表要經營。」南茉垂眸思忖片刻,「拿營業執照,申請註冊商標。你帶廚師走,我在別的地方重新給你開家心中膳。大眾認可味道,得趁機做招牌。」
「那、我幫你管理,年終拿提成。」
「我用意不在此。」南茉乾脆解釋,「以我名義開店,袁母說不出不是。實際上,我只負責給你提供資金支持,不要股份和分紅。說白了,這錢借你,做不起來不要你賠,做起來,你還我本金就行。」
「茉茉…」
「煽情的別說,就這麼定了。」
喬可心呼吸有些沉,看了看窗外的夕陽,「他今晚來嗎?」
南茉知道她問的是誰,「八成會來,哥和他最近在研究婚禮。」
喬可心捏起口罩和墨鏡,「那我先走了。」
「你怕見他?他未婚妻和丈母娘對你做的事,得讓他知道!」
「不想再有瓜葛了。」喬可心站起身,「跟歡喜說,乾媽祝她生日快樂,替我親安平。」
南茉要送,喬可心沒讓,「今兒風大,你待著別動。」
出了門,腳剛邁上棧道,袁崇禮從車上下來,也往這邊走。
躲不掉,只能硬著頭皮迎上去。
她拉低帽檐,不準備打照面。
路窄,她主動側過身子。
袁崇禮停在她面前,沒有繼續走的意思,也沒讓路的意思。
就這樣僵持半分鐘,喬可心終於忍不住抬頭,「你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