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敘在悅湖公館等許宛泱。
掛斷電話後他試圖去回憶當初寫那封信的契機。
是在一個許宛泱時常愛去的書屋。
周敘那天偶然路過。
外面下著雨,老闆坐在書屋裡整理大家要寄的信件。
最裡面的小桌子上圍了兩個穿高中校服的男女生,看樣子是翹課了。
風吹來,門口的風鈴被帶出一聲聲清脆響音。
周敘告訴自己,只是進來躲躲雨。
但幾分鐘後,他買了店裡的信封,坐在許宛泱平時愛坐的那張桌子上。
給她寫信。
最開始,周敘的大腦一片空白茫然。
信紙攤在眼前,卻不知道該寫些什麼。
他向來詞彙匱乏。
他向來不善於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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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滴」了一聲,雲吞敏銳地搖著尾巴奔向玄關。
周敘意識到,是許宛泱回來了。
「周敘——」
許宛泱換了鞋,顧不上此刻的雲吞,就往裡面跑。
周敘應她,「我在這兒。」
她撲進他懷裡,嗅到他身上與大學時期無異的好聞氣息。
熟悉的感覺再一次縈繞於心。
瞬間,又想哭了。
「周敘...我......」
周敘拍著她的後背,柔聲道:
「不著急,慢慢說。」
他把她抱得很緊。
Ta們之間已經錯過了太久,橫亘漫長歲月,還好,終於找回彼此。
許宛泱輕輕地出聲:
「周敘。我看到了你三年前給我寄的信,也...找回了我們的第一張照片。」
她從包里將照片拿出來,「你看,這才是之前一直放在我錢包里的照片。」
「是我們,不是別人。」
周敘接過她手裡那張拍立得相片。
青澀稚嫩的臉龐,兩個人面向鏡頭時,連距離都不敢湊得太近。
可當時的ta們是那麼美好。
許宛泱怕他不信,繼續解釋:
「我真的從來沒有在錢包里塞過凌樾的照片。」
周敘重新抱住她,聲音極克制。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許宛泱回抱住他,「一會兒我把這張照片重新放進錢包里,好不好?」
「好。」
客廳里,周敘看著眼前的女孩,打開自己的錢包,將三年前那張照片,放進現在的錢包里。
隨著照片重新被放置,周敘覺得,內心深處有一塊已經空缺很久的地方,突然被填滿了。
「周敘你看!」
許宛泱舉著錢包朝他炫耀,「我——唔——」
周敘吻住她。
唇舌相依,沒講完的話,未訴盡的情,全宣洩在這個吻里。
彼此積攢的情緒,在逐漸升溫和失控的吻里,變得愈發深重。
從客廳,到臥室。
從循序漸進,到毫無章法。
許宛泱抱著他,感受到某種之死靡他般的愛,突然就覺得特別特別滿。
她漂亮的眼睛裡不受控地滑下一行淚。
在兩個人都**的時候,她說:
「周敘,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周敘吻她流淚的眼睛,說: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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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許宛泱很疲憊,周敘調好浴缸的水溫,將她抱過去。
許宛泱歪頭靠在浴缸邊沿,見周敘準備出浴室,喊住他:
「你別走。」
撒嬌的聲線,帶著依賴和眷戀。
周敘頓住,忙不迭轉過身來。
大手正好能攥住她那截暴露在視線里,修長白皙的脖頸。
「我不走。」
之前許宛泱買了很多香薰蠟燭放在家裡,周敘選了個她喜歡的味道,點燃。
許宛泱看到有一簇小火苗燃起,燃到周敘的眼睛裡。
周敘站在她邊上,只是看著她,什麼話也沒說。
許宛泱打破此刻的沉默:
「我想跟你說件事。」
周敘「嗯」了聲,「你說。」
許宛泱:「我今天去見了凌樾。」
她停頓,看了眼周敘的表情,然後繼續說:
「但是為了信和照片的事。」
「這封信,還有我們的照片,都是在他書房的抽屜里發現的。」
周敘並不意外,「是他藏起來的。」
「你猜到了對不對?」
許宛泱埋在充滿泡泡的浴缸里,「我真是太傻了...即便有懷疑,還是因為曾經把他當成過真正的親人,所以打消猜忌。」
「沒有。」
周敘安慰她,「你不傻。只是因為我們所處的立場不同,我和凌樾不熟,甚至有點討厭他,所以肯定會懷疑他。」
「但你曾經真的把他當哥哥相處,自然...還是有濾鏡的。」
許宛泱沉默片刻,「以後不會了。」
「嗯。」周敘問,「咱媽離婚的事兒,處理得怎樣了?」
許宛泱嘆氣,「凌偉澤不同意離婚,只能起訴離婚。蔣律師已經在收集證據材料了,之後會提交立案。」
周敘:「提交立案申請後會有一次訴前調解,雙方能達成共識的話最好,如果調解失敗,那開庭審理也沒關係,趙喆說蔣薇律師非常權威。」
「嗯。」
許宛泱點頭,對蔣薇非常認可,「當年我姐姐的離婚案,就是她負責的,官司打得特別漂亮。」
周敘不怎麼了解紀晴的上一段婚姻。
他略好奇地問:「你姐姐和她的前夫,是出於什麼原因離婚啊?我看團團好像一直是你們家在照顧,那男方那兒呢?」
許宛泱想到就覺得生氣,乳腺都不暢快了。
她說:「她前夫婚內、孕期出軌,被我姐發現後還家暴她,我姐就立馬起訴離婚。」
「離婚後沒多久,渣男和小三一起出了車禍,兩個人當場死亡。」
周敘淡漠的臉上難得有這麼精彩的表情。
怪不得紀朗說紀晴有個死去的渣男前夫。
原來不是罵人。
是事實。
周敘突然覺得很爽。
報應來這麼快。
許宛泱說:「男方父親之前就去世了,男方母親受到太多刺激了,不在京市生活了,偶爾會來看團團一次。」
周敘點點頭,略有歉疚。
「我不該問的,我沒想到會這麼令人憤恨。」
「都過去了。」
許宛泱說,「我倒是慶幸男方死了,我姐才能帶著團團獨美。他要是還活著,之後死皮賴臉地找我姐鬧,會惹得我姐姐的生活不安寧的。」
「一報還一報。」周敘說,「都是因果報應,渣男應得的。」
許宛泱突然笑了下,「之前我媽媽還說,我們家的女孩子,除了我大姨命好,其他都是各有各的苦。」
她是開玩笑的語氣,但話音落在周敘耳中,卻覺得心被刺了一下。
他心疼地望著她。
「這些年,你在倫敦過得很辛苦吧,以後我不會讓你不開心了,會給你想要的一切,會讓你倖幸福福的。」
許宛泱怔然,眼睛有點紅,旋即撐著一抹笑。
「幹什麼,搞這麼肉麻。」
周敘吻了吻她的額頭,「都是真心話。」
-
某個周三,許宛泱在臨近下班的時間給周敘打電話,說是要幫同事代晚自習,回家應該很晚了。
周敘知曉後,說:「那結束了我來接你。」
今早正好也是送她來的。
許宛泱笑著應好。
有女老師路過她的辦公桌,見她掛了電話後一臉甜蜜笑容,忍不住調侃:
「許老師最近被愛情滋養得真好,人也越來越漂亮了,氣色紅潤有光澤。」
許宛泱捧著自己的臉,「有嗎?」
「當然啊!」
女老師激動,「我跟你說,想知道一個人幸不幸福,看她的面部狀態就知道了。」
許宛泱笑了笑,全當人家是在夸自己最近變美了。
她最近跟周敘的感情確實很好,解開誤會後彼此之間愈發親密了。
晚自習結束後,外頭有通校生的家長來接孩子。
許宛泱在辦公室收拾好東西,往校門口走,突然覺得自己也是有人接的孩子。
周敘沒坐在車裡,他站在外面等她。
十一月了,天氣轉涼,許宛泱依舊貫徹著「要風度不要溫度」的原則。
夜裡風大,周敘的手上拿著件給她帶的外套。
許宛泱穿上外套,牽著他的手。
周敘察覺到她手上的涼意,微微蹙眉,「這麼涼。」
許宛泱敷衍:「馬上就熱啦,你給我捂捂。」
周敘牽得更緊一些。
許宛泱拉著他往校園裡面走。
周敘:「去哪兒?」
許宛泱:「去約會,去談戀愛。」
校園裡沒有人了。
住校生回到寢室,通校生被回到家中。
操場上只有路燈亮著,昏黃黯淡,將人的影子拉長。
兩個人都沒說話,走在操場上。
許宛泱說:「現在有沒有一種在談校園愛情的感覺。」
周敘破壞氣氛:「那會不會有教導主任來抓我們?」
許宛泱氣惱,拍了下他肩膀。
「喂!你也太直男了!好不浪漫!」
周敘笑出聲,將人攬在懷裡,親了親她的臉。
「那現在呢,這位漂亮的女同學有沒有一種在私會的感覺?」
許宛泱被逗笑,「沒有!」
她笑著,突然發散思維:
「你看我們倆多幸運啊,相遇在大學,大學那麼自由,談戀愛都沒人管,可惜某人當時不跟我談。」
周敘也一直為這件事遺憾。
實打實錯過的年月,學生時代的愛戀總是讓人覺得美好又純粹的。
周敘也幻想過,如果在京大的時候就和許宛泱在一起,兩個人如今會是什麼樣子?
可惜沒有如果。
人也不該美化一條未曾走過的路。
許宛泱以為周敘被自己剛才的話觸動到後萌生了難過的情緒。
於是她安慰道:「但校園愛情很難走到最後的,容易被現實壓力打倒。」
「還是咱們這樣好,成長之後遇見了更好的彼此。」
周敘摟著她走在操場上,也試圖通過一些事例來安慰自己。
他說:「你記得我之前跟你提過的那個合作夥伴高湛嗎?」
許宛泱:「記得,長特別帥的那個。」
周敘:「......許宛泱!」
許宛泱立馬改口:「但我覺得你是最帥的。」
周敘繼續說:
「他和他的女朋友就是從校園戀情走到了分手。」
許宛泱在記憶里慢慢搜尋,驚嘆:
「他不是結婚很多年了嗎?他太太我們之前也見過呀,是電視台的記者,叫鍾卉遲,長得特別漂亮。」
「原來他還有個校園時期的女朋友啊...」
周敘輕聲笑了,糾正:
「不是,他現在的太太,就是他校園時期的女友。」
「相愛的人,不論多少年,兜兜轉轉,總還是會重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