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宛泱和周敘一路聊著,她將人帶到體藝館門口的某條小徑上。
周敘問:「怎麼來這兒?」
月黑風高夜,許宛泱突然對他說:
「周敘,你在這兒親親我吧。」
羞澀模樣倒真有種在早戀的感覺。
周敘被她逗得心底像被羽毛划過,酥酥痒痒的。
他說:「這兒可是初中,咱們還未成年呢。」
許宛泱笑出聲,「哎呀,那把自己假裝成高中生,或者大學生?」
周敘不說話了,俯身,靠近她。
路燈掩映,能看清彼此眼裡的光和熱,亮晶晶的,像黑夜裡的螢火蟲。
風吹亂許宛泱的髮絲,又被周敘溫柔地撥回耳邊。
他輕輕地,吻了她的唇。
淺嘗輒止,一觸即離。
許宛泱震驚:「就沒啦?」
周敘眉骨微揚,朝她笑,「許宛泱,你這語氣,會不會有點太不矜持了?你現在可是學生。」
許宛泱懊惱地跺腳,「哎呀,反正本來就是我追的你,我追你的時候本來就不矜持。」
周敘連聲音都帶著愉悅的調,像是被許宛泱哄得很開心。
他說:「你挺有自知之明啊,那你主動來親我。」
許宛泱應聲,像得到了某種邀請。
就還挺...蠢蠢欲動的。
她踮腳,學周敘平時捏自己下巴的動作,也捏住他的,吻了下去。
輕輕啄著,完全沒有章法和技巧性。
連齒關都沒撬開。
周敘被她勾得心都是軟軟的,見她眼裡全是自己,就覺得特別滿足。
最終還是由他引導。
因為許宛泱實在太胡來了。
他圈住她的腰,長驅直入,探進去。
唇舌交纏,許宛泱被親得暈頭轉向。
她下意識揪住他的衣領,臉紅紅的,眼神都迷離了。
「這麼親,你滿意嗎?」
周敘退開一點,笑得胸腔輕震。
許宛泱看著他,有種此刻涼爽的氣溫都升高了的錯覺。
「還行吧。」她傲嬌說。
「走吧。」
周敘牽住她,「回家了。」
乘著月光和夜色,和年少時愛過的人,回家了。
-
周敘牽著她的手,沿著那條小逕往外走。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錯著疊在一起,像一道被光重新描過的輪廓。
許宛泱低頭看著地面上的影子,想起以前的事,忽然笑了一下。
「我大學的時候,特別想讓你像剛才那樣牽我走一段路。」
「那時候覺得,如果能被你牽著手在校園裡走一次,我可能能開心一整年。」
周敘偏過頭看了她一眼,「那時候你怎麼不說?」
許宛泱踩著一塊鬆動的地磚,氣憤道:
「說了啊!我那時候什麼話都說盡了好嗎!」
「我說『周敘我腳崴了,你能不能牽著我走』,你說『你的腳不是好好的嗎』。」
「我說『周敘咱們約會去吧,我請你看電影』,你說『你還是把心思放在辯論賽上吧』。」
「我說『周敘我好像有點喜歡你』,你——」
她側過頭看著他,呵呵兩聲冷笑。
「你用一種疑惑的眼神望著我,還叫我別瞎說了。」
周敘緊跟著沉默,意識到許宛泱一旦開始「翻舊帳」,那他一般只有一條路——
一條死路。
他停了一下,正在腦海里反覆斟酌如何解釋。
他的話語被夜風帶著往前飄了一小段:
「對不起,那時候我對你好像太冷漠了。」
他的聲音不高,「你笑臉盈盈朝我講那些話的時候,我不知道那些話是不是認真的,不敢應你。我怕應了之後發現是假的。」
許宛泱捶他胳膊,「我那時候那麼認真!」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給他台階下。
「那你現在知道了嗎?」
周敘說:「現在知道了。」
他沒有多解釋,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保安大叔正在崗亭里坐著。
他開窗,探出腦袋。
他看了兩個人一眼,目光在周敘的臉上停了一下,又望向許宛泱。
「小許老師,這麼晚了還沒回去?」
許宛泱說:「嗯,這就走了。」
保安大叔又看了周敘一眼,旋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是你先生?」
許宛泱說:「是。」
保安大叔笑聲爽朗:
「小伙子長得真帥,和許老師郎才女貌,太般配了!」
周敘和許宛泱先後說「謝謝」。
保安大叔叮囑一句:「那你們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
到家後許宛泱接了通趙姨的電話。
趙姨已經向老宅提了辭職,表示隨時可以過去照顧方蔓。
許宛泱驚喜:「那太好了,我媽媽已經把房間收拾出來了,趙姨我明天來接你!」
趙姨惶恐,推辭道:
「泱泱小姐,哪能這麼麻煩你,我自己過去也很方便的。」
「應該的趙姨。」
許宛泱說,「你過來的話肯定要帶不少東西,一個人不方便,就這麼說定了,我來接你。」
趙姨推辭不過,只好連聲道謝。
通話結束後,一旁聽完全程的周敘問:
「你想讓趙姨和媽媽一起住新月灣?」
許宛泱:「對啊,怎麼了?」
「你等一下。」周敘說。
話音落,他邁步走進書房。
許宛泱一臉茫然。
沒多久,周敘帶著一本房產證出來。
他遞給許宛泱。
「本來想全部搞定了再跟你說的。」
許宛泱:「這什麼?」
她翻開房產證。
周敘說:「這是我買的房子,就在悅湖邊上,想讓你說服你媽媽搬過來。」
「這...」
許宛泱不知道他準備了這些,挺驚訝的。
「媽媽自己有其他房子的,你怎麼那麼破費。」
「我知道。」周敘說,「但其他房子離悅湖都太遠了。先前我讓她搬來悅湖住,她不同意,但我知道你想離她近一點。」
「所以你就重新買了一套?」許宛泱問。
周敘點頭,「這樣的話,你們見面就很方便了。而且新月灣那房子太小了,跟鳥籠似的,媽和趙姨住一起太擠。」
許宛泱察覺到他提及「鳥籠」時嫌棄的表情,「......」
但一想到有人處處為自己考慮,她還是覺得感動。
許宛泱看著房產證上的信息,「但你買的這套也太大了!」
周敘說:「因為考慮到媽媽以後可能要長住。」
許宛泱把房產證合上,放在茶几上。
「那她萬一不願意搬呢?」
周敘說:「那讓她先來看看再說,咱倆一起勸她。畢竟以後要享受快樂的單身生活,住的房子肯定得好一點,」
「如果她還是不願意,就留著那套房子,等她想住了再搬。」
他停了一下,「反正那套房子也在那兒,跑不掉。」
許宛泱抱了抱他,「你真好呀。」
「哪裡好?」
「對我好,對我媽媽也好。」
周敘笑了,「這不是應該做的嗎。」
許宛泱嗔道:「反正就是好!」
-
第二天是周敘和許宛泱一起過去接趙姨的。
接上趙姨後,兩個人又帶著方蔓去了周敘買的房子裡參觀。
小夫妻倆沒有事先說這是給方蔓準備的。
倒是趙姨,一塔進門就忍不住感嘆:
「這一看就是太太喜歡的風格!」
方蔓糾正她的稱呼:「還喊什麼太太,馬上就離婚了。趙姐,你以後就跟我姐一樣,喊我阿蔓就好。」
趙姨:「誒好。」
方蔓打量周圍的環境,「你們倆不會要搬家吧?那房子不是才住沒多久嗎。」
許宛泱問她:「媽媽你覺得這套房子環境怎麼樣?」
方蔓誇讚:「房子很好啊,這裝修風格很不錯。」
許宛泱會心一笑:「那你滿意嗎?」
「我?」
方蔓雖疑惑,但還是回答了,「我滿意啊。」
許宛泱確認完一切後,替她做出決定:
「那太好了,周敘你聽見沒,媽媽很滿意呢,你明天就安排搬家公司,幫她搬家。」
周敘憋著笑,「好。」
他覺得許宛泱這一唱一和的俏皮模樣特別可愛。
趙姨杵在一旁,也算是聽明白了。
這原本就是給方蔓準備的房子,小夫妻倆在忽悠她搬過來呢。
方蔓反應過來,「啊?搬家?」
許宛泱、周敘:「對。」
方蔓:「你們這倆孩子怎麼回事,這房子是買給我的?」
許宛泱:「你不搬過來的話,周敘辛苦找人給你設計這麼漂亮的房子,不全白費了!」
周敘配合她:「是說,媽,這房子真是完全按照你喜好設計的,你應該不會辜負我的一番好心吧?」
許宛泱聽完周敘的話,眼睛都瞪大了。
這麼茶?
周敘跑哪兒進修去了?
「這......」方蔓欲言又止。
許宛泱繼續補充:
「還有趙姨!新月灣的房子那么小,總不好叫趙姨跟你擠在一塊兒吧?」
方蔓詫異:「當初買新月灣那套房子,我叫你買大點,你說這種小的好,小的溫馨。現在你又嫌小了?」
許宛泱:「哎呀反正你明天就搬家!」
方蔓:「......你這孩子。」
周敘對她說:
「媽,主要也是為了能讓泱泱離你近點。你不願意搬來跟我們一起住,那就住在我們邊上,也算是讓我們放心點。」
都是孩子們的一片孝心,方蔓應下來。
「真的太讓你破費了。」
周敘:「都是一家人,應該的。」
許宛泱說:「行了,趙姨的東西也不用搬去新月灣了,直接搬到新家吧。」
-
把趙姨和方蔓的事安頓好後,許宛泱鬆了一口氣。
還好。
方蔓比她想像中好說服多了。
她坐在車裡,刷著手機。
熱搜榜一又是凌樾的名字。
這次不是什麼好新聞。
標題赫然寫著——
#凌樾老賴之子#
許宛泱點進去看了。
原來是凌偉澤公司還有限高的事兒全暴露了。
她又默默退出來。
凌家的事,與她無關了。
沒多久,蔣薇來電:
「許小姐。凌偉澤的律師聯繫過我了,說願意配合調解。」
許宛泱:「那最好了,希望能趕緊離。」
蔣薇:「嗯,估計他那邊也知道拖下去沒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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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凌偉澤和方蔓達成了離婚共識。
兩個人帶齊材料,到婚姻登記機關提交離婚登記申請。
一個月冷靜期過後,就可以申請領取離婚證。
為此,許宛泱還是很生氣。
「不知道為什麼要設定冷靜一個月,完全耽誤事。」
周敘安慰:「沒事兒,好歹快離了!等正式離婚那天好好給咱媽慶祝。」
講這話的時候,方蔓已經上車,凌偉澤就在小夫妻倆邊上。
他將這些話一字不差地聽了進去。
他沉聲,「泱泱,我好歹也是你的長輩。」
周敘將人護在身後,「長輩是不會拿她去換取利益的,更不會動手推她的媽媽。」
兩人上了車。
車子快速駛離在凌偉澤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