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宛泱靠在沙發上,緩了很久。
她能感覺到,胃部深處有一股難受到要湧上來的東西。
她灌了口溫水,強壓下不適。
她打電話給物流公司,查了寄件人的信息。
什麼也沒有。
寄件人的姓名沒有,就連寄件地址,也是選了星嶼廣場的某棟商廈。
這一切都太奇怪了。
許宛泱不得不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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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回來的時候,許宛泱已經調整得差不多了。
客廳的電視正在播放搞笑的綜藝,許宛泱手裡抱著一隻體型偏大的玲娜貝兒,頭靠在玩偶的腦袋上。
她看起來心不在焉的樣子,時不時還要揪一揪玲娜貝兒的耳朵。
「怎麼了?」
周敘坐到她邊上,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在發呆?」
「在等你。」許宛泱撲進他懷裡,吸了吸鼻子。
周敘忙把人拉開些,撐著她的兩條手臂,細細觀察她的表情。
「嚇死我了,還以為你哭了。」
許宛泱失笑,「我有什麼好哭的。」
周敘搖搖頭,「不知道,反正你以前很愛哭。」
許宛泱:「......有嗎?」
周敘肯定地點頭:「有。」
讀大學的時候,周敘覺得全世界都找不出許宛泱這樣愛哭的女生。
他態度稍微嚴肅點,她就哭;他和其他女生講話,她也哭;他要是不答應和她出去玩,她照樣哭。
周敘一直覺得自己很反感哭哭啼啼的女生,但許宛泱每次在他面前哭,別說不反感,他甚至還有點責怪自己。
幹嘛不注意點,總是惹哭她。
許宛泱後來可能也知道了,哭對周敘管用。
她就一直哭。
周敘也就一直順著她。
後來,她才明白,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是宣洩情緒的一種方式而已。
許宛泱坐回沙發上繼續看電視,嘟著嘴,「我現在根本不愛哭。」
「看出來了。」
周敘問她,「晚上想吃什麼?」
許宛泱剛被快遞噁心過,實在沒胃口。
她搖搖頭,說不吃了。
見她表情懨懨,周敘又將手掌貼到她的額頭上。
「怎麼回事,是不是生病了?」
「沒。」許宛泱推開他的手,「就是不太餓。」
周敘:「許宛泱你瘦得都要營養不良了你知道嗎?」
許宛泱:「......也還好吧,我覺得我的肉都長在了該長的地方。」
周敘本來想講道理勸她吃飯的,怎麼也沒想到會得到一個這樣的回答。
很好。
他的語言系統已經被許宛泱擊潰了。
下一秒,許宛泱還尋求認同似的,眨眼,再次問他:
「你不覺得嗎?」
周敘:「覺、得。」
他感受過的。
的確。
許宛泱該長肉的地方真是一點沒少長。
這麼一想,他覺得喉間有點乾澀。
許宛泱覺得自己已經成功說服了周敘。
「好了,那你自己去吃飯吧,阿姨已經把飯做好了。」
周敘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許宛泱。」
他態度強硬,「去吃飯。」
許宛泱鬧脾氣:「我真的吃不下了。」
周敘無奈,「你是不是飯前又吃了很多零食?」
她敷衍地「嗯」了聲。
「行,那你看電視吧。」
周敘實在拿她沒辦法,「餓了我再給你做。」
許宛泱半靠在沙發上,提醒他,「你吃完記得給雲吞餵點小零食。」
「知道。」
幾秒後,周敘總結一條定律:
「兒子果然隨媽。」
許宛泱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你什麼意思?」
周敘:「意思是,雲吞和你一樣愛吃零食。」
許宛泱不講話。
行,他有理。
-
晚飯過後門鈴又響了。
這回是周敘開的門。
別墅管家又拿來一個快遞。
「周總,太太的快遞,我拿來了。」
周敘道謝後接過,「行,給我吧。」
他把快遞拿進屋。
「許宛泱,有你的快遞。」
許宛泱脊背一僵,一股令人發麻的恐懼感沿著脊柱蔓延而上。
她表情有點奇怪,「是誰寄的?」
周敘看了眼寄件信息,「不知道,是不是你網購的東西?」
周敘遞到她面前,她後怕地往後縮了下。
她說:「你幫我拆開吧。」
周敘挑眉,找了把小刀拆開她的快遞。
一個精緻的包裝盒呈在眼前。
周敘認出了這個品牌,將其遞給許宛泱。
許宛泱一看品牌LOGO,鬆了口氣的同時又警鈴大作了。
這不是她給周敘準備的禮物嗎!
前些天去專櫃訂腕錶的時候,已經沒貨了。
她加了價,櫃姐才幫她調貨。
這要不是是送給周敘的生日禮物,許宛泱都要心疼自己的錢了!
「你買什麼了?」周敘明知故問。
許宛泱覺得自己果然不適合搞驚喜禮物這一套。
還好她還有其他準備。
這禮物就提前一天送給周敘吧。
她把盒子打開,將裡面精緻的腕錶拿出來。
「給你的生日禮物。」
周敘任她拉過自己的左手,專注地看她將手錶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這塊手錶的價格不便宜。
周敘感受到了許宛泱對自己的重視。
「你是不是有點太破費了。」
他嘴上這麼說著,但翹起的弧度分明很開心。
許宛泱抬眸,萌萌地望著他:
「你不喜歡嗎?」
「我當然喜歡。」周敘說,「你送我一塊假的我都喜歡。」
「餵——」
許宛泱驚嘆他破壞氛圍的能力,「我怎麼可能送你假的啊!」
「以後不要這麼破費。」
周敘一把抱住她,「你送什麼我都喜歡的。」
許宛泱聽得心都軟軟的,調侃道:
「我賺的好多錢都來源你買我的畫呢,送你禮物感覺像在花你的錢,怎麼都應該送點好的。」
「再說了,你這麼尊貴的身份,當然要戴最好的呀。」
周敘笑得胸腔輕震,「我什麼尊貴的身份?」
許宛泱露出了久違的爛漫天真的笑容:
「你啊~許宛泱的丈夫啊!這身份還不尊貴嗎?」
周敘笑得更開心了,「那確實尊貴,我得好好珍惜這個身份。」
-
晚上,許宛泱又做個了噩夢。
夢魘里的一切都讓人驚悚。
她在夢裡大喊著,被周敘喊醒。
驚魂未定,大口地喘著氣。
周敘摸到了她額頭滲出的薄汗,「怎麼啦?做噩夢被嚇到了嗎?」
許宛泱撲在他懷裡,恨不得整個人都埋進去。
想就這樣藏起來吧。
她說:「做噩夢了,我害怕。」
「別怕別怕。」周敘溫柔地輕撫她的後背,「我在呢。」
逐漸安定下來後,周敘問她:
「繼續睡吧,好嗎?」
「幾點了?」許宛泱問。
周敘撈過手機看了眼時間,「才半夜三點多。」
許宛泱的腦袋埋在他懷裡,「不敢睡。」
「那我陪你熬著。」周敘拍拍她肩膀。
許宛泱:「那我也太壓榨你了,你先睡吧,我可以玩會兒手機。」
「你失眠我在邊上呼呼大睡?」周敘鄙夷,「那我還是人嗎?」
許宛泱:「......」
「我陪你玩遊戲?」
周敘想起來她最近一直和蘇黎在微信小程序上玩飛行棋。
大半夜,周敘打開手機,陪著自己的老婆玩電子飛行棋。
一開始都還挺順利,最後卻因為他一個不小心,把許宛泱的一架飛機踢回了原點,惹對方生氣了。
最要命的是,那是許宛泱唯一一架離開原點的飛機。
她抓狂:「你的飛機全飛出來了!你非得動那架能踢我回家的是不是!」
沒法子,周敘又陪著她玩大富翁。
這次,許宛泱因為多看了幾個GG,得到了免費外掛,贏得比較順利。
凌晨四點,周敘打哈欠了。
許宛泱隱隱感到抱歉,「你快睡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周敘問:「現在還害怕嗎?敢睡覺了嘛?」
許宛泱點點頭,「睡吧,能睡了。」
「行。」
周敘躺下,長臂伸出來,示意她到自己懷裡來。
許宛泱躺過去。
周敘照例給她講故事。
確認她的呼吸逐漸均勻後,周敘才放心地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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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到辦公室的時候,方蔓打來電話。
聲音很低,講不出的驚懼:
「泱泱,打聽到了,那個人可能真的出來了。」
「你大姨夫已經去讓人查他的蹤跡了,我實在放心不下,這個人活著就是個禍害。」
許宛泱將手機捏得很緊,微微顫抖。
她自嘲地笑了下,聲音很輕,「那能怎麼辦,法律當初已經判了,就那麼幾年的功夫。」
方蔓的聲音都變了,咬牙切齒,「這種人就該去死!」
「泱泱。」她喊,「大姨夫會派保鏢暗中保護你。這件事,你跟周敘講過沒?」
許宛泱咬著下唇,眼睛有點紅,「沒有。」
方蔓嘆口氣,「不想講就不講了吧,痛苦的事兒,也沒提起的必要。」
「不是不想講。」許宛泱說,「是不知道該怎麼講。」
方蔓:「泱泱,最近一定要小心點,知道嗎?」
許宛泱:「我知道。」
她掛了電話,在辦公室外調整心情。
今天是周敘的生日,她告訴自己,不能被這些爛事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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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宛泱提前了一個小時下班,前往暮歌會所,和策劃團隊一起布置生日現場。
她把周敘身邊的朋友們都喊來了。
她希望周敘能過一個熱鬧的、意義非凡的生日。
昨天畫完的那幅畫,被策劃團隊掛在包廂的C位。
她站在遠處默默望著。
「喲——」
身後傳來一道欠欠的聲音,於子昂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的。
他站在那兒,跟許宛泱一起欣賞。
「許老師,你能給我也畫一張這樣帥氣的畫嗎?」
「不能。」
許宛泱無情拒絕,「我只給我老公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