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Soren笑得一臉命苦。
「我收了人家錢的......」
許宛泱:「我給你雙倍,你告訴我真正的Soren是誰。」
他很講道義:「那不行!我不能為了錢出賣良心。」
許宛泱又問:「你當初分析起我的作品頭頭是道,是真Soren教你的?」
他點頭,又搖頭。
許宛泱疑惑,「什麼意思?」
假Soren嚴謹地糾正:
「因為我只見到了他的助理。」
在一旁聽完全程的蘇黎連忙衝上來,她一語道破:
「絕對是你老公,要不然幹嘛躲躲藏藏的!」
「當初我就跟你說了,他可能會找人假扮自己,你看看。」
許宛泱半信半疑,「周敘有那麼無聊?」
「哎呀——」
蘇黎驚呼,「你也不想想,當時那種情況下你們又沒結婚,他對你的心思也是還未完全顯露,自然不能露馬腳!」
許宛泱問出關鍵:「那現在怎麼辦?」
假Soren在邊上聽得嘆為觀止:
「搞了半天是你老公找我來假扮的?他有病吧。」
「花那麼多錢買畫還默默無聞,你老公也是夠愛你啊。」
許宛泱:「......」
假Soren繼續當群演蹲活去了,走之前還對許宛泱說:
「下次他要是再有這方面的需要,記得找我。」
-
見證了蘇黎在影視基地瘋狂的全過程,許宛泱捂著耳朵快崩潰了。
說實話,她沒覺得男明星有多帥。
厚厚的妝造下,根本分辨不清原本的皮膚狀態。
捲毛的造型雖可愛,但給人一種陰柔美。
蘇黎的眼光向來不怎麼樣。
從她找的那位初戀男友那兒,就可以得出該結論。
蘇黎代男明星請全劇組喝奶茶,拿了一杯回到房車上,遞給許宛泱。
「喝吧,你最愛的。」
許宛泱接過,道謝。
蘇黎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問:
「還在糾結Soren的事兒?」
「嗯。」
許宛泱說,「如果真是他,那他買畫花了很多錢了吧。」
蘇黎無語,「這點錢對他來講不就是灑灑水嗎。」
許宛泱又問:「那我怎麼樣才能讓他現原形。」
蘇黎讓她把手機給自己。
許宛泱不明所以,但照做。
蘇黎找到Soren,編輯一條信息:
「Soren先生你好,我今天在影視基地遇到了一位長得特別像您的群演呢。」
Soren一直沒回復。
許宛泱說:「可能不常看消息。」
蘇黎戳穿:「肯定是慌得不得了了,商量對策呢。」
-
此刻收到消息後的周敘,立馬給李青陽撥了一通電話。
他說:「你上回在影視基地找來的假扮Soren的群演,還能聯繫上嗎?」
李青陽:「當然,工作留痕很重要。」
周敘:「很好。現在許宛泱在影視基地偶遇了他,你覺得該如何處理?」
「什麼?」
李青陽破音,「還能有這麼巧合的事兒?那太太和假Soren未免太有緣了!」
周敘咬牙切齒:「我的意思是,快露餡了!」
李青陽秒懂:「我立馬去聯繫假Soren。」
十分鐘後,李青陽回撥給周敘。
「周總,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先聽哪個?」
周敘:「好消息。」
李青陽:「好消息是,即便太太出了雙倍價格,假Soren也沒有出賣我們。」
周敘默默鬆了口氣,旋即又問:
「壞消息呢?」
李青陽:「壞消息是...太太她自己猜到了你就是真Soren。」
「......」周敘無語,「那你不早說?」
李青陽嘟囔:「是你說要先聽好消息的。」
-
許宛泱晚上回家的時候,周敘不在。
她直奔畫室。
方予給過她一份授權作品售出情況的統計表。
在倫敦那三年,她最開始狀態很差,能堅持完成的作品也很少。
但那個階段,大多數的作品都是Soren買走的。
後來兩個人加上了聯繫方式,隔著時差,她偶爾會收到幾條Soren的消息。
Soren講得最多的,就是:「Cecilia,希望你開心。」
許宛泱知道,她當時的作品裡,沉悶晦暗的色調,已然宣洩了太多不快樂。
那個時候,遠在大洋彼岸,只覺得,有個距離很遠的陌生人正在關注著自己。
殊不知,或許並不是陌生人。
失神思考的狀態,被周敘呼喊她名字時的聲音打斷。
「我在這兒!」
許宛泱打開畫室門,人有些疲態,走了出來。
「許宛泱。」
「周敘。」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周敘:「你先說吧。」
許宛泱直接問:「你就是Soren對不對?」
「對。」他承認得很乾脆。
「你傻啊。」許宛泱罵他,「買那麼多我的畫幹嘛?」
掉馬的周敘已經沒有當初的羞恥心了。
他說:「我樂意。我喜歡你的畫。」
許宛泱:「那買了就買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周敘小聲辯解:「那時候你還不太愛搭理我。」
許宛泱:「那你也不用找個假的群演來糊弄我吧?」
「那是李青陽找來的。」
在這點上,周敘很快速地甩鍋,「這完全是李青陽的主意,與我無關。」
許宛泱:「......我說當初Soren為什麼會提出加價買我的畫,搞了半天冤大頭是你啊。」
周敘怔了幾秒,「加完價也不貴。」
許宛泱震驚,「......你知道嗎?我工作到現在,賺到的一半的錢可能都來自你。」
周敘問:「那你準備怎麼感謝我?」
許宛泱警惕:「我是不會退錢的哦。」
「誰讓你退錢了。」
周敘漫不經心地笑了下,「我的錢不都是你的嗎。」
「你生日快到了。」
許宛泱說,「我畫一幅送給你吧,這次不收錢。」
「行。」
-
周敘很湊巧的,出生於聖誕那天。
在倫敦那三年,國外過聖誕的氛圍十分濃厚。
許宛泱獨自一人走過裝點得格外漂亮的街角時,想到的不是聖誕,是周敘的生日。
他那麼不愛熱鬧的人,即便是生日,也缺乏每年都要慶祝的儀式感。
不知道後來的生日是怎麼過的。
估計又是草草揭過吧。
意識到自己深想太多後,許宛泱又會在某瞬間清醒過來,恨不得把自己腦子裡的記憶全清除。
還想他幹什麼。
許宛泱罵自己沒出息。
但今年,ta們結婚後的第一年。
周敘婚後的第一個生日。
許宛泱覺得有必要好好慶祝一下。
她在日曆上把十二月二十五日圈了個醒目的紅圈,邊上還畫了個小蛋糕的簡筆畫。
最近幾天,她已經開始構思那幅要送給周敘的畫。
可真正落筆時,她發現比想像中難得多。
畫過那麼多作品,從倫敦陰鬱的公寓房間到如今陽光充沛的畫室。
她畫過凋零的花、灰濛的雨、破碎的倒影,卻很少畫具體的人。
更別說,是畫一個天天睡在她枕邊的人。
她托著下巴對著空白的畫布發了一下午呆,最終還是打開手機翻起了相冊。
周敘不太愛拍照。
她手機里存得最多的反而是他低頭看文件的側影、廚房裡煮麵時被熱氣氤氳的輪廓。
還有某次她偷偷拍的,他睡顏舒展,睫毛安靜地覆下來,看起來比醒著時好接近得多。
許宛泱挑了那張睡顏當參考,可畫了兩筆又停了。
還是缺點什麼的感覺。
但又說不上來具體缺什麼。
索性放下畫筆,她翻閱起Soren那些隔著時差發來的消息。
「Cecilia,希望你開心。」
如今回頭再看,那幾個字里藏著的笨拙和小心翼翼幾乎要溢出來。
他明明可以直接說"我是周敘",偏偏要拐這麼大一個彎。
許宛泱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重新蘸了顏料,靈感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
12月24日,平安夜那天,許宛泱終於落了畫作的最後一筆。
她退後兩步看著畫布,長吁一口氣。
畫裡的周敘眉眼溫和平靜,背景是倫敦常見的灰藍色天空。
但在他身側,她添了一小片暖橘色的光。
溫和卻又明媚的感覺。
她拍了張照片發給蘇黎:"怎麼樣?"
蘇黎秒回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不錯,你終於開始畫人像了。下次給我也畫一張!"
"不過你確定要把你老公畫得這麼賢良淑德?他不長這樣吧。"
許宛泱:"滾。"
蘇黎又問:
"明天你老公生日宴準備怎麼搞?需要我把小捲毛男明星喊來撐場子嗎,他唱跳都還行。"
"不用了不用了!"
許宛泱急忙打斷,"你可千萬別!"
門鈴在響,她對蘇黎說:
「我還有點事,先掛啦。」
「行。」
門外站著別墅管家,手裡還拿著一個包裝完好的快遞。
「太太,有您的快遞。」
許宛泱道謝後接過,以為是她給周敘訂的生日禮物到了。
她拿快遞刀拆開快遞,裡面露出的盒子並不是她給周敘選購的禮物。
印象里她沒有買過這樣的快遞。
於是又看了眼快遞盒上的寄件信息,發現收件人確實是自己。
她打開快遞盒的一瞬間,就被嚇到。
手幾乎是不受控的,將盒子扔了出去。
幾張照片下面,堆著一隻死老鼠。
全是她的照片,都是大學時期的。
且這些照片被剪碎,笑容燦爛的那張,被塗上了一層紅顏料。
望過去,詭異又瘮人。
許宛泱忍著身體的不適,將這個快遞盒子扔到垃圾桶里。
周敘還沒回家,她給方蔓打了個電話。
方蔓很快接了,「泱泱,怎麼啦?」
許宛泱捏著手機,斟酌幾秒。
「媽,你讓大姨夫去打聽打聽,當年那個人,是不是出獄了?」
方蔓明顯被嚇到了,焦急道:
「怎麼回事啊泱泱,他又出現了?」
許宛泱腦子很亂,手冒著汗,在抖。
她說:「我不知道,所以才讓你去打聽一下。」
「好好好。」方蔓擔心得不行,「你千萬要小心,知道嗎?」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