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孫陽倒吸一口涼氣。
手中的雙擼都停了一瞬。
「你想幹嘛?」
他瘋狂吞咽著口水。
海水位即將沒過船身的一半。
馮岩露出邪笑,一手把外套脫掉。
「你猜猜呢?」
他猛的撲過去。
孫陽緊閉雙眼,雙手護在面前。
「啪啪」
他沒感受到任何攻擊,反而耳邊響起了櫓拍打水面的聲音。
孫陽小心的睜開眼。
視野里,只見光著膀子的馮岩正使勁的搖著擼。
原本方向傾斜的船身變得正當。
「你……」
「切,開玩笑你也信啊。」
馮岩把頭往後一瞥,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他媽的!知不知道剛才多危險?」
孫陽氣的想罵他十八代祖宗。
「這船還可以,我划得來!」
馮岩都不得不誇讚起了船。
他像開摩托一樣在海面上衝刺。
旁邊幾個老船上的漁民看到這一幕驚的目瞪口呆。
「WC,這年輕人!」
「不對,這支船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孫陽連忙爬起來,也開始搖櫓。
「可別再整什麼么蛾子了!」
他心裡還心有餘悸。
兩人左右交替而劃。
船頭鋒利地切開層疊細浪,只犁出兩道纖細平整的水痕。
船身筆直前行,無偏航、無晃擺,掠過淺海暗流,船底依舊穩如平地。
兩人駕著新船繞近海淺灣平穩巡航一圈。
孫陽測試完轉向、抗浪、滑行各項性能,確認所有改良設計全部落地生效,才調轉船頭,朝著漁村碼頭緩緩返航。
遠處灘涂上等候的漁民,遠遠就看清了歸來的新船。
「哎,快看那艘船回來了!」
「能這麼快回來,是艘好船呀!誰造的?」
王勇強掐起腰,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我徒弟孫陽造的!」
眾人一陣驚嘆。
「又抓黃尖子,又能造好船的!下一任廠長非他莫屬啊。」
「會不會說話?王隊長還在這呢。」
王勇強輕笑,沒做表示。
內心卻狂喜道。
「好小子,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
想看船身快抵灘,馮岩卻突然向孫陽道起歉來。
「之前我錯了,這麼看你還是有一點可取之處的。」
「你先急著道歉,安安穩穩著陸我就謝天謝地了!」
「好,那你抓穩點。」
話畢,馮岩的手突然發力。
整艘船像被裝了馬達一樣迅速前進。
「別開那麼快啊!」
孫陽被突如其來的後坐力導致身體往後仰,半天坐不直身子。
「怎麼,你暈船?」
「我才不暈船!」
「不暈船就趕緊坐起來,光讓我一個人搖擼了。」
這句話把孫陽激怒。
他堂堂海洋學家,出海30多次。
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小小的暈船不足為懼!
找穩平衡後,瞬身坐起來。
一把搶過馮岩手上的一隻櫓。
「你可別落後了!」
馮岩輕笑一聲。
「那比比看吧!」
二人瞬間激起鬥志。
四隻手向外向內不停的滑。
櫓拍打在水面上,激起層層浪花。
船的身影瞬間成了整個海面上的風景線。
岸邊的人看到這一幕都瞠目結舌。
「搖擼這麼快!不怕船翻了?」
王勇強抱起胸。
「不會,這艘船的結構抗翻能力很強。」
「你說是吧,老馮?」
「哦!是,畢竟我造的!抗翻能力頂一頂二的!」
看著船即將到達岸邊,旁邊的馮山思考著對策。
對於這艘船的表現,確實讓他大為震撼。
但他很快就冷靜下來。
「目前這艘船再多試航幾遍就能正常出海了,他又是老王徒弟,說不定還能申請專利。」
「臨近冬天,船肯定大賣,而且價格也要翻倍,如果孫陽的船取代了我,我豈不是要喝西北風了?!」
他摩挲著手掌,打起了壞心思。
「這個孫陽我若不除,日後他必除我!」
船身順著緩浪飛馳而來。
船底擦過細沙,兩道水痕在船尾慢慢合攏。
孫陽累的大口喘著粗氣。
馮岩跳下船,拉他起身。
「我去固定船纜,你先走吧。」
「哦……」
孫陽緩緩站起身,一步一個腳印朝岸邊走去。
沒走到跟前,王勇強就帶著眾人迎了上來。
「你小子,果然沒讓我失望!」
圍觀的漁民紛紛上前觸摸著船板。
「這結構沒見過,還真有說法!」
「老王,我看以後咱就坐這艘船出海吧!」
王勇強拍著孫陽的肩膀。
「你說兩句吧。」
他想幹啥只是一句話的事,關鍵是看孫陽的態度。
孫陽向眾人鞠了一躬。
「這船不是我一個人造出來的,托我師父和馮叔的福,沒有他倆的指導和技術,我不可能造出這艘船。」
他頓了頓。
「我還得感謝一個人,就是我哥孫海,沒他的幫我計算,今天的船估計就翻了。」
眾人一聽「孫海」,立馬投來滿臉羨慕的目光。
「還有高考狀元幫助?這小子以後必成大才呀!」
馮山擠開眾人,來到孫陽面前。
「我收回我以前的話,你的船確實比我的船行。」
他當著眾人面保證。
「今後你要是造船或者改船找我就行,費用不用你拿,免費給你改!」
一向摳搜的馮山突然變得豪爽,沒人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哦,馮叔,那日後還得多虧你了。」
孫陽陸續說了一些場面的話。
等到眾人離散,王勇強特意把孫陽帶到一邊。
「剛才在船上是怎麼回事?」
「沒...沒發生什麼事啊?」
眼尖的王勇強一眼就看出他撒謊。
「剛才航在航行一段距離後,你們的海速竟然有一瞬間降慢,甚至不動。」
他回頭看了一眼在弄攬繩的馮岩。
「馮岩勁大,他不可能會降速,船本身也不可能有這問題,到底怎麼了?」
「那時候,馮岩跟我開玩笑,故意不搖了……」
王勇強吐出一口濁氣。
「算了,你造的新船目前來說都達標,我專門找你還是想問問你。」
「師父,你直說。」
「我想用你的船型改造下一批船。」
說完,他又立馬補了一句。
「收益几几開你定就行,我要不要錢都無所謂。」
「那必須十零開,你十我零。」
孫陽不假思索的回答。
王勇強在聽到這番話後,心中的石頭才落了地。
「你呀!果然我沒走眼。」
馮山找到馮岩。
兩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沒說話。
馮山從褲兜里掏出木須刀。
蹲下身,開始割起下海用的繩子。
「這就是和我作對的下場!」
他邊割邊叫囂道。
「你不能殺他。」
馮岩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噓!你這雜種,小聲點啊!」
他一副慌張的樣子。
「不除他,咱爺倆就喝西北風了!」
「你不是想找那個叫柳什麼的女孩嗎?你不攢錢,怎麼找她!」
看他內心動搖,馮山不講理的解釋道。
「我把話放這兒,你幫他就是斷咱財路!你這輩子見不到她!」
聞言,馮岩握緊拳頭,默默離開了。
「哼,胳膊肘往外拐的雜種!」
馮山把麻繩頭上一端割的細長,一扯就會斷的程度。
「好了!大功告成,孫陽你等著受死吧!」
做完這一切的馮山大搖大擺的離開。
而這一切,都被一個男人看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