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是閉的,腦子卻在想。
孫陽枕著床頭,困意全無。
「方叔死了?日期,死因和前世我爸的種種一模一樣?」
還絕對不可能是巧合。
「難道……」
一個大膽的想法突然在他內心湧現。
「難道是人為?有人蓄意謀殺!」
孫陽又立馬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可能,這太可怕了……」
但任何事情都要懷抱著最壞的打算。
「如果村子裡真有這種人……」
「那我必須把他揪出來!」
這樣想著,他握緊趙鶯手的力氣不覺加重了。
……
「喔!」
公雞打鳴。
清晨的陽光照在趙鶯的臉上。
她朦朦朧肬的睜開眼睛。
視野里。
孫陽端坐著,靠在床頭睡了一宿。
他幾乎一夜未眼,最後撐不住才眯了一會。
眼尾旁邊生起濃濃的黑眼圈。
趙鶯看到這一幕,捂著被子,忍不住偷偷笑。
感受到被子一陣顫動,孫陽敏感的睜開眼。
一睜眼便看到偷笑的她。
「嗯,你醒了?」
趙鶯當即在自己的眼的周圍畫了圈,然後手指又指向他。
「怎麼,我臉上有東西嗎?」
孫陽起身,看向鏡子。
「WC!這麼重的黑眼圈!」
「我也想睡呀!可有這些煩心事我怎麼可能睡得著?」
孫陽迅速穿好衣。
現在他要趁著沒到下午踏潮,把這些事一個一個解決。
首當其衝的就是那個蔣衛。
那張紙條有他的電話號碼,把他叫過來就是一通電話的事。
只是他不保證見面會不會打他。
看他要走,趙鶯也穿好衣服下床。
「嘎吱」
孫陽推開老木門,正要邁出腳時。
「嗯~」
趙鶯嬌氣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怎麼了。」
孫陽回過頭。
只見趙鶯拿著洗好的新襯衫朝他跌跌撞撞的奔來。
「哦,謝謝你啊……」
話剛說完,趙鶯一個腳沒踩穩,猛的朝空地上撲過去。
眼看她就要摔到地上。
孫陽手急眼快的張開雙臂,主動迎上前從正面抱了他。
「哎喲。」
張鶯在他懷裡驚叫了一聲。
無比清晰,一點都不卡殼。
孫陽立馬就確定了她不是啞巴。
他在學《魚類結構學》之前,先學的是《人類結構學》。
為什麼即使不說話也能發出類似「嗯」,「哼」的聲音?
其實是因為,發力用的是鼻腔,並沒有用到聲道。
而一個人如果是啞巴。
要麼是先天的,聲道損壞,永遠發不了聲。
要麼是後天的,長期不說話或有心理疾病導致的。
而目前看來,趙鶯就屬於第二種。
啞巴可發不出來「呦」的聲音。
懷中的趙鶯臉上又是一陣羞紅。
她迅速起身,垂著頭,呆呆的將手中的襯衫遞給他。
孫陽麻木的接過襯衫,用比以往更認真的眼神看著她。
昨天也好,今天也罷。
既然趙鶯的啞巴不是先天的,那就能教她正常說話。
「你其實……會說話吧?」
孫陽試探性的開口。
趙鶯聽完,僵硬的抬起頭。
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幾步。
眼神中帶有困惑和一絲絲疏離。
「這戳人家痛處了,我這嘴咋這麼笨?」
意識到這話可能刺激到她。
孫陽立馬改口。
「沒關係,有困難我可以幫你。」
一聽這話,趙鶯一時間突然像變了個人。
目光冷冽,臉上的嘴角被一點點壓平,完全沒有之前的靦腆模樣。
一整個生人勿進的狀態。
孫陽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這樣。
「你……」
他還想再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怎麼也開不了口。
說多了,怕刺激到她。
不說,又容易讓她誤解。
「說實話,我完全不懂怎樣和生氣的女生相處!」
三十六計走為上,事到如今只能這樣了。
「抱歉,我出去透透風……」
他打開門,頭也沒回的離開了屋子。
「先讓她冷靜冷靜,這條線解不出來,大不了就找趙叔問一問。」
這是孫陽目前的想法。
「啪嗒!」
身後的木門帶一股蠻力狠狠帶上。
牆灰都被拍落。
孫陽見此,有點意外。
「趙鶯竟然生氣了?」
「看來這件事另有隱情。」
總之,這件事情開了個頭,該去處理另外一個事情了。
他把握好力度,輕拉房門。
躡手躡腳的走進孫建國和孫海住的房間。
「哈……呼哧。」
孫建國的嘴張著,呼嚕打個不停。
眼見兩人都沒起,孫陽快速行動起來。
翻箱倒櫃,從抽屜里總算找出10個一毛錢。
都是些老紙幣,破的不成樣了。
打一次出省長途電話,3分鐘就要1塊線。
差不多等於兩斤豬肉的錢。
孫建國沒打過,也捨不得打。
孫陽自然是知道這一點。
「我爸要是知道我拿一塊錢打電話肯定少不了一頓揍。」
小時侯他偷拿家裡的一分錢去買糖,孫建國得知後,都把他抓住一頓揍。
想到這,孫陽的屁股一陣幻痛。
他抬頭看了一眼表。
「還不到7點,漁社的公用電話廳現在人應該很少,得快去快回。」
他剛轉頭往回走。
卻只見孫海仰著頭,正看著自己。
孫陽身體頓時定住。
反應快的他連忙朝孫建國比了個噤聲。
兩人心有靈犀。
孫海也沒弄太大動靜,他的頭朝孫陽手裡的錢微微點頭。
孫陽不敢說話,怕吵醒孫建國。
於是他想起一個辦法。
對口型。
「我去打電話!」
他每個字說的都很慢。
可他的動作在孫海眼裡卻是。
「我去……摘地瓜?」
他攤開雙手,一副無語的表情。
眼見他完全沒搞懂,孫陽乾脆用動作形容起來。
他手比了個六,貼在耳朵上。
孫海這才明白他的意圖。
「打電話呀。」
他朝孫陽點了點頭。
手指並在一起,朝門外比了個快走的手勢。
孫陽沒廢話,直接走出家門,直奔漁社。
清晨的路上幾乎沒人,灘上倒是有幾個為了過冬而謀生機的漁民。
「想當年,我一想到凌晨就爬起來學海洋課本知識就心累,好生活還是得靠自己爭取。」
儘管上一世過得不如意,但孫陽還是積累出經驗。
他很快走到漁社電話廳門口。
困意朦朧的接線員正在給一個人轉機。
「啥,還有人比我來的早?」
清晨的霧太大,孫陽還不知道排在前面的那個人是誰。
等他走近一看。
光膀子,白毛巾。
那人竟是馮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