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岩?」
孫陽還沒走近他就叫了一聲。
馮岩的頭微轉,用餘光撇向他。
他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秒,然後迅速向電話那頭低語著。
「就這樣吧,來人了。」
手即刻掛斷了電話。
對於孫陽的突然出現,馮岩也感到很意外。
這個時間點,誰出現都顯得不合常理。
「你來幹啥?」
馮岩率先質問起他。
「打電話,要不然呢?」
孫陽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馮岩繃緊神經,沉默了一陣才開口。
「你不會跟蹤我吧?」
他語出驚人,孫陽一時間都不知道咋說了。
「跟蹤?誰跟蹤你啊?」
看他反應不像撒謊,馮岩又立馬試探道。
「八號船,雷管,兩人。」
他說了些名詞,但孫陽完全不知道這有什麼聯繫。
「啥意思?」
見他確實不知道,馮岩才稍稍鬆了口氣。
「我的意思是……嘣!」
他雙手畫了個圓,然後從中間像煙花一樣爆開。
「你……有病吧?」
孫陽都看呆了。
「開個玩笑,沒別的意思。」
馮言又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我走了,不打擾你了。」
「喂!我還沒問你呢!」
「下次告訴你。」
孫陽一眨眼,馮岩直接溜沒影。
跑這麼快,不是心虛是啥?
打個電話也要疑神疑鬼。
「這馮岩以為自己是殺手啊,搞得神神秘秘的。」
孫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來到接機廳。
服務招待處只有一個人。
女的,整個人都幾乎趴在桌上睡了。
「咚咚咚」
孫陽敲了下玻璃。
「你好,我要打電話。」
女人慢慢抬起頭。
孫陽這才看清她的模樣。
蓬亂的頭髮,白皙的皮膚,慵懶的神情,和那個嘴一動就有酒窩的臉。
這放以前,孫陽肯定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但現在不同。
在他眼裡,全天下的女人在趙鶯的容貌面前最多一般。
「撥那,電話號碼自己輸。」
女人有氣無力道。
這種公用的電話廳是全天開著的,一般是早班和晚班。
肯定不用想,她肯定是熬了一個晚上。
「哎,打工仔。」
孫陽忍不住嘆息。
他依照著紙條上的電話號碼依次輸了上去。
「在哪交電話費?」
孫陽也是第一次打電話,顯得有點笨拙。
「直接給我就行,1塊錢。」
孫陽連忙從兜里掏出10個1毛錢。
隔著玻璃口遞給了她。
「行,我數數。」
女人手法嫻熟的捋順著錢。
「不是假幣……你知道最近在嚴抓假幣吧?上個月有人造假幣被抓進去了,估計還有個10來天就放出來了。」
她突然搭起話。
「那是那是。」
孫陽附和道。
他完全沒聽女人的話,反倒在大腦想著,打電話怎樣在3分鐘之內說更多有用的信息。
「姐啊,你能快點嗎?」
孫陽在這裡磨蹭的時間越多,孫建國起來找他的概率就越大。
「會不會說話,我有那麼老嗎?」
女人埋怨的瞅了他一眼。
「怎麼著也該叫人家,妹妹~」
她的手中不斷將一張張紙幣打平。
孫陽沒理會她,反倒她剛才那副神情讓他想到一個人。
「真像我的初中同桌,不過沒她這麼瘦。」
女人的手點到最後一張錢。
「你這一張不行,缺了一個角。」
正準備打電話的孫陽聞言,愣在原地。
他看著女人舉在手中的錢陷入沉思。
「這不是當初賣魚的時候,馮岩給我的那張1毛錢嗎?可惡,他當初是坑我的!」
他不服道。
「少一個角也不行?」
「當然不行,你看看你腳旁邊的木板寫著啥。」
孫陽的目光往下移。
木板上工工整整的寫著大字。
1.缺角、撕裂超過三分之一,國徽、數字面額看不清。
2.被海水泡爛、發霉、大面積油污糊住圖案。
3.膠帶多層粘貼、斷成好幾截拼湊。
4.票面一半以上損毀,無法辨認面額。
以上通通不收。
「那我不完犢子了嗎?現在回家換錢明顯來不及!」
不死心的孫陽陪著笑臉,只好求助她。
「姐,你就通融通融吧,我真的很急!」
「都是村里人,我打完你電話立馬回家取錢。」
女人抬眼打量著他。
「挺帥一男的,怎麼嘴咋這麼損?」
她從抽屜拿出登記本。
本子上密密麻麻的人名,都是先欠著錢的。
「你叫聲美女,我給你記上。」
「你……」
「怎麼?不叫我不給你記!」
孫陽握緊拳頭,看著一臉花心的女人,心裡忍不住一通亂罵。
「這人也太不要臉了!」
女人雙手捧著臉,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叫啊。」
「美女……」
要不是有要務在身,他才不會叫。
趙鶯才是天下第一美女。
「小嘴真甜,早這樣不就好了?」
女人拿起筆開始寫。
「說吧,叫什麼名字?住哪的?」
「孫陽,這條路上大回你就看見我家了。」
聽到人名,女人神情恍惚了一下。
手的動作停住了,整個人僵在那裡。
孫陽見她沒動筆,立馬急起來。
「姐!快點記啊!」
他這一催,讓女人審視起他。
「你...哪個中學畢業的?」
「你問這個幹啥?我趕時間打電話的!」
「我就要問!你不告訴我,我不給你記。」
趕鴨子上架,整條街上充斥著兩人的吵聲。
「我祖宗來,你到底要幹啥?」
「你這是求人的態度嗎?」
「你!你是在耍我是吧?」
孫陽氣憤的跺著腳。
他已經很久沒有吵過架了,上一次這麼痛快的對罵還是和初中同桌。
女人到這,已經完全信任他就是孫陽。
她很認真的看著他。
「劉月,你還認不認識她?」
孫陽見此,有些錯愕。
劉月是他的初中女同桌。
微胖圓臉留著長發。
你說一句我還一嘴。
兩人誰也不服誰,整天對著幹。
「她竟然認識劉月?不會她就是吧?」
孫陽盯著她的模樣,立刻打消念頭。
「不可能不可能!她這麼瘦,瓜子臉又留著短髮,怎麼可能是劉月?」
他立馬道。
「認識認識,但你肯定不是她。」
女人「哈」了一聲。
「你這麼說,看來我減肥還挺成功的,連你都看不出來了。」
「不可能吧?」
「怎麼不可能?土鱉孫陽!」
女人翹著指頭罵著他的鼻子道。
「你!唉不對,真...真是你啊?!」
孫陽還想罵回去,卻突然止聲。
他僅憑這一聲「土鱉孫陽」就認出面前這人就是劉月。
從小到大乃至初中三年,只有她會這麼稱呼自己。
「你大變樣啊!我都認不出來了。」
「女大十八變嘛。」
劉月得意的抿著嘴角。
「行了,看你這麼著急就不逗你了,這1毛錢我給你付了。」
她豪爽道。
「多謝多謝,這1毛錢我會付給你的。」
電話轉機中……
「叮鈴鈴。」
孫陽接起電話。
「你好,找誰?」
對話那頭響起沉悶的男聲。
「你好我是孫陽,就3分鐘咱說話快點,昨天蔣衛來找我談合作,能讓他本人來接聽一下嗎?」
「蔣衛?他從昨天就一直沒回來。」
電話的男聲被拉遠。
「八組的,誰知道蔣衛家地址?」
「組長,我知道,我來對接吧。」
一段尖細的女聲突然插入。
電話那頭的聲音由男聲轉變為女聲。
「你好,我和蔣衛一個小組的,有什麼事可以直接跟我聊。」
聽到聲音。
孫陽一瞬間像死了一樣呆站著,電話把子都從手裡脫落。
「喂,還在線嗎?」
「是不是掛電話了?」
地上,電話的聲音還在說著。
孫陽的眼神怒火中燒。
他現在恨不得一腳踩碎這個電話。
或者把接電話的女人從電話那頭揪出來暴打一頓。
因為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
「沈...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