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於上一世的回憶再次席捲而來。
無數個破碎的畫面出現在眼前。
孫陽頓時痛苦的抱住頭。
回憶中。
他，沈明珠和蔣衛是一個小組的。
那天他升官，自己一個人喝了兩杯。
再睜眼時已經到了床上，旁邊就是脫光衣服的沈明珠。
她喘著嬌氣道。
「你可要對我負責。」
雖然有點猝不及防，但這一句話他履行了一輩子。
名牌包，名牌衣服，大舅哥手機……她想要的孫陽儘可能滿足。
可他一提結婚領結婚證，沈明珠就一拖再拖。
直到她懷孕，孫陽也沒發現一絲不對勁。
生了個女孩，他還費盡周折的給她想名字。
「孫月！以後你就叫孫月了。」
孫陽逗著嬰兒車裡的她。
往後不知道相處了兩年還是三年，孫陽只感到蔣衛來家裡做客的次數越來越多。
他對孫月的喜愛甚至超過了孫陽。
起初，他還單純以為蔣衛只是喜歡孩子。
直到他有一天提前下班。
一進門。
他就差點踩到胸罩。
寬大的房間十分凌亂。
空氣中充斥著一種腥味。
內褲，衣服滿地都是。
有一件衣服上的花紋孫陽記得，明顯是蔣衛的。
房間門口的盡頭，甚至還有一些夾子和皮鞭……
後來，法庭上將孫月判給了孫陽。
因為沒結婚，沈明珠和蔣衛只是口頭警告，當庭就釋放了。
從此，孫陽開始不止重視工作，積極履行一個好父親的責任。
陪她過生日，和她一起學習。
日子很平淡，但他已經很滿足。
直到一通電話打來，摧毀了這一切。
消失了多年的沈明珠突然打來電話。
「你想怎樣？」
「女兒18了，能掙錢了就我來養吧。」
「我親生的，法院已經判給我了！」
「狗屁親生的，那他媽是我閨女！自己去鑑定吧！」
電話里，蔣衛不屑的嘲諷道。
醫院裡。
孫陽用手攥緊那張鑑定單，不知道在走廊徘徊了多久。
「基因相似度0%？我去你媽的！」
罵聲響徹整個樓道。
回到家。
他忍住情緒，偷偷撫摸著孫月的髮絲。
看她熟睡的樣子，又讓孫陽以為回到了幾年前。
想了很久。
他要跳樓。
可他家是平地房，還是一樓。
他要割腕。
又不忍孫月看到血腥的一幕。
他要溺死。
但求生的本能讓他根本死不了。
最後，孫陽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漁村。
畫面到這裡戛然而止。
頭痛感也隨之消失。
「孫陽，你沒事吧？」
他整個人仰著躺在地上。
緩緩睜眼，便看到一臉焦急的劉月。
「我...我這是咋了？」
「你怎麼又出現昨天的情況了？」
孫海的聲音一出現給他嚇了一跳。
「哥？」
「我不放心你，過來看看，沒想到又出現這種事！」
劉月扯著他肩膀，將他拉起身。
「海哥，他腦子是不是有病？」
「你...才有病。」
孫陽無氣無力的罵道。
「孫陽，你怎麼跟人家女生說話？」
孫海抱著胸道。
『沒事，看他這樣子應該是清醒了，剛才真是嚇壞我了，我還以為他中邪了。」
劉月粲然一笑，眼尾彎成兩道月牙，兩個酒窩也出來了。
「哥，咱回家。」
剛才的回憶結束，孫陽感覺一下老了十多歲，路都走不穩。
孫海一下接住他。
「我覺得真有必要帶你去醫院看看。」
「那個妹子，不麻煩你了，我們先走了。」
「行，我晚些去你們家做客。」
靠在孫海肩上的孫陽瞬間想起一件事。
「我不能走，我還沒打完電話呢！」
「打個毛電話？人家都掛了。」
孫陽立馬停住。
「可我一句話都沒說。」
孫海一臉奇怪的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說，你拿咱家1塊錢打電話結果一句話不說，對嗎？」
「我……」
見他半天湊不出一句話，孫海就急道。
「你知道我為啥來嗎？」
「咱爸醒了，我給你探風的！」
「啥？那咋辦？」
孫海快速撇了一下孫陽的頭髮。
「還能咋辦？你哥我來扛唄！」
「……」
「孫陽，你變得我都快不認識你了，到底發生什麼了跟我說呀！」
孫海嚴肅的問著他。
「我只是想讓咱家過上好日子，僅此而已。」
孫陽小聲的開口。
「算了，走吧。」
……
孫家。
兩人還沒進家，就被蹲在門口的孫建國截下。
「恁倆小子，偷偷摸摸幹什麼去了？」
兩人互相給對方一個眼神。
「早起閒的沒事，去轉轉。」
孫海隨便編了個理由。
「轉轉？」
「那抽屜里的10個1毛錢去哪了？」
孫海一時語塞。
「孫陽，你咋不說話？」
孫建國拖著下巴思考著。
「1塊錢，早市都不擺攤子！實話實說，這錢到底去哪了？」
孫陽鼓足勇氣開口道。
「爸，我其實是去……」
他話還沒說完，孫海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爸，我去漁社打電話了。」
聽他這麼說，孫陽立馬掙脫開孫海的束縛。
「不，是我要打的！」
「爸，你要揍就揍我吧！」
孫建國還挺意外。
拿了個馬扎坐下來。
「你們兄弟倆還挺講情義。」
「說吧，你們倆趕緊承認一個。」
兩人誰都不讓著誰。
異口同聲道。
「是我。」
看他倆半天分不出結果，孫建國就讓他倆各自說出打給誰。
「誰說的真一點，我就信誰的。」
孫陽還在猶豫，孫海卻脫口而出。
「我打給柳夏的，我想她了，結果沒人接。」
孫建國輕呵一聲，眼睛眯成一條線。
「你呢，臭小子？」
「我...打給蔣衛了，就是昨天那個人。」
「你打給他幹啥？」
「那個合作我想再聊一下。」
「聊啥呀？錢我都領了。」
孫陽聞言，有些驚住。
「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你犯病的時候，我追出去和人家道歉，他給我的錢。」
孫建國輕咳一聲。
「行了，你們倆我都捨不得打。」
「倒是老大，你這謊編的也太假了，你都沒人家電話號碼，咋打？」
孫海尬笑道。
「爸，你這……」
孫建國拍著他的肩膀。
「臭小子，下午踏潮結束，幫你哥收拾收拾行李，明天得早走。」
孫陽愕然的看著孫海。
「哥，你這麼快就要走了？」
「對……明天。」
孫海說完，默然的把手底下那張病危通知書使勁往口袋裡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