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委會。
村幹部宋鵬海和居民們正嘮著家常。
「砰」!
大門被一股巨力推開。
秦北踏入房門。
「誰管分家的?我要分家!」
眾人都被驚了一下。
分家?
在1980年海村十分罕見。
宋鵬海立即起身。
「去去去,分家都當成玩笑話了?」
「沒開玩笑,我認真的!」
這股犟勁讓宋鵬海仔細打量著他。
「你工作了嗎?」
「沒有。」
「但我趕過海!」
秦北立馬伸出手。
手掌上都是些趕海傷的小口子。
手臂都曬黑了。
宋鵬海起身查看。
雙手不停翻著他的手臂。
趕海十幾年的他,一眼便看出這人出海有些年頭了。
他審視著秦北。
「趕過幾年海?」
「從小趕到大。」
秦北不帶思考的開口。
「吹牛不打草稿!敢不敢明天跟我趕海比比?」
「比就比,我怕你?」
宋鵬海有點欣賞他這種莽勁。
分家是個大事,他還是要再三詢問。
「沒錯。」
一般是與家裡鬧矛盾才分家的。
那是見不得光的。
海村的居民本來就少。
一旦分成,兒子這輩子也抬不起頭。
父母也會被村里人指指點點。
可以說家族的恥辱。
宋鵬海不敢怠慢。
從屋裡拿出分家紙和紅印章。
「你摁一個,你父母摁一個就行。」
秦北在分家欄那裡狠狠地摁了一下。
紅印子幾乎透穿整個紙。
他想好了。
孫建國和趙麗娟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大叔,不勞煩你了,這是我的私事。」
「我是村幹部,不跟著去怎麼能行?」
宋鵬海領著眾人,一塊去往了孫家。
……
孫家。
土坯房裡。
「老孫,我剛才咋看老四往村委會的方向走?」
村長趙永年扇著扇子,身後還躲著他的啞巴閨女趙月妍。
她扎著馬尾辮,小麥色皮膚透著紅。
就算蓬頭垢面也難掩她的一副好臉蛋。
「不會真去分家了吧?」
「不能!那小子敢嗎?」
孫建國拿起旱菸,打火機點了好幾次都沒打著。
「他奶奶的,連火機子都搞我!」
就在這時,屋外的趙麗娟急匆匆地跑進來。
「老爺子,不好了!」
「宋鵬海帶人過來了!」
孫建國立馬起身。
「他來幹什麼?!」
「明知故問,他肯定是來分家的!」
一時間,整個孫家雞飛狗跳。
趙麗娟趕緊端出待客人用的桌子。
趙月妍想跑,趙永年硬生生將她拉回來。
「分家是他們的事,今天這個婚必須結了!」
孫建國拿出他珍藏多年的老酒。
他往裡屋招呼了一聲。
「老大,拿兩個板凳!」
沒人回應。
趙麗娟扛了兩個板凳。
「他昨晚去寡婦家,今天還沒回來。」
孫建國氣得鼻子都紅了。
「養了幾個鱉種,節骨眼上還在搞女人!」
終於。
「咚」的一聲。
門栓被拉開的瞬間。
一道黑色身影猛地撲向裡屋。
秦北拿著那張紙就往桌上一拍。
「給我簽了!」
孫建國怒視著他。
要不是礙於宋鵬海的威嚴,現在當場就能和他打起來。
場面一度劍拔弩張。
後面趕來的宋鵬海連忙緩和。
「哎哎!怎麼跟你爸說話呢?」
他拉住秦北。
拿出紅印子遞給孫建國。
「老孫,他提的分家我也攔不住。」
宋鵬海一來,孫建國的氣勢小了一半。
「老宋?你咋還親自來了?」
他連忙倒上一杯酒。
「先不說這些,喝酒!」
宋鵬海招了招手。
「不用,我來處理事務的。」
孫建國看著分家紙,搓著手掌。
「分家……也不是不能談。」
「給錢我就分。」
秦北盯著他。
「你要多少?」
「100!」
100元在當時是普通人三個月的工資。
「你搶錢啊?!」
「不給就不分!」
待在一旁的趙月妍實在受不了吵鬧聲,發瘋似的抓著趙永年的手。
任他怎麼哄說都沒用。
於是,另外一個戰場開始了。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
趙月妍被打的昏倒在地。
趙永年雙腳猛踹著她。
「發病的!快把我臉丟光了!」
「好不容易給你找個男人嫁了,你在這不安分啥?!」
趙月妍被踹的哇哇大哭。
哭聲引起了全場注意。
就在趙永年抓起她的頭髮,準備給他一拳時。
拳頭落下的瞬間。
趙月妍緊閉雙眼。
這一拳沒打到她臉上。
她疑惑的睜眼。
一雙大手擋下了這一擊。
秦北以眾人都無法察覺的速度來到趙月妍身邊。
「好身手,練練說不定以後能接替我。」
宋鵬海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趙永年看到是秦北接下這一拳。
火氣上來了,哪還管誰?
不管三七二十一,左拳又朝他的臉上招呼。
秦北冷哼一聲。
空有蠻力,無用。
單手握住手腕,一發力。
趙永年叫痛一聲,半跪下去。
「好好說話,為什麼要動手打人呢?」
秦北拉趙月妍起身。
她纖細的手指伴隨著暖熱傳到秦北的心坎里。
趙永年踉蹌著起身。
「這是我家的私事,你管不著。」
他趕緊將趙月妍護在身後。
秦北轉頭看她,正好兩人對視。
看著她那潔白而憂鬱的眼睛。
秦北當即下定決心。
「這是你女兒吧?」
「我娶了。」
短短的一句話,威力卻如核爆。
不光趙永年,連趙月妍都明顯一驚。
她崇拜的看著秦北,喉嚨里發出的怪聲沒人知道是什麼意思。
孫建國在旁邊說起風涼話。
「咋的?不分家的時候說不娶,分家了說娶是吧?」
秦北沒搭理他。
目光看向趙永年。
「我娶她,你給我多少錢?」
趙永年心裡打著算盤,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孫建國。
「100...120!」
原本規定的200,被他扣了80。
秦北走過去,趙月妍時刻跟在他身後。
拿了錢後,他轉手就交給孫建國。
「100夠了吧?這20算我孝敬你的!」
孫建國雖恨得牙都痒痒,但也只能笑嘻嘻的把錢收下。
一旁的趙麗娟在他耳邊嘟囔。
「真分啊?你不怕丟臉?」
「無所謂,錢到位就行,再說要丟也丟他的臉!」
簽字按掌,一步到位。
「好了,大傢伙都散了吧。」
趙麗娟沒有一點好臉色。
天色已晚。
秦北在孫家這東西挑來挑去,就只有一件破衣裳和幾幅破爛的漁具。
「挑完東西趕緊滾!別礙我眼!」
孫建國悶頭抽了一根又一根旱菸。
與之對比的是一旁的李永年。
他笑嘻嘻的。
「你別反悔,這爛攤子有你受的!」
秦北沒在聽兩人冷嘲熱諷。
分完東西後,他就握握趙月妍的手離開了孫家。
走在夜路上。
秦北藉助月光,反覆端詳著趙月妍。
衣服是髒了點,頭髮是亂了點。
可她的那張臉絕對可以說是絕世容顏。
「不醜啊,稍微打理一下就成大美人了。」
趙月妍被他灼熱的目光盯著。
低著頭,走路的步伐明顯變快。
見她如此羞澀,秦北靠近。
試探的小聲喚道。
「老婆~」
哪知這一叫,趙月妍的臉羞紅一片。
紅暈順著脖頸慢慢漫上來,耳根都紅了。
纖細的玉手逮住他的胳膊,熱乎乎的臉就使勁往裡埋。
秦北寵溺的笑了笑。
「我這老婆還有點可愛。」
長夜已至,家家戶戶都關上了門。
雖說分了家。
但看著一旁的趙月妍。
他心裡還是迷茫一片。
他是男人,一個人睡地上無所謂。
可他後面還跟著一位女人,還是今天剛娶的老婆。
自己受難可以,老婆絕對不能受難!
想到這,他就一陣頭疼。
「哎,早知道我就要那20了,起碼今晚有房子住。」
哪知剛說完,他身後就飄來一句話。
「今晚你可以到我家住,我有一套裝雜物的小房子。」
熟悉的聲音,讓他回頭一看。
看清楚面前說話的人後。
秦北當場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