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府,夜晚燈火通明。
「那人什麼來頭?」
曹操閉目養神。
「陳平,永縣人,任職三年獄卒。」
荀彧承著竹簡道。
曹操仔細端詳著陳平的入軍竹簡。
「華佗死後,遺留下的那本《青囊書》在他手裡。」
他篤定道。
「一定是那本妖書,能讓人起死回生,只要得到了它,我就能復活奉孝了。」
荀彧不解道。
「主公的意思是讓他加盟我們?」
話畢,曹操仰天大笑。
「此人乃碌碌無用之人,僅憑一本書就想和我談判?可笑可笑。」
「那趁他現在熟睡,將那本書偷過來?」
曹操捂著下巴思考。
「暫且不急,他不是要給我軍治病嗎?治完病之後,你再帶人把書搶過來,把他殺了。」
荀彧聽完驚出一身冷汗。
「主公,此人可為您治癒頭風,現在又來給我軍治病,怎能殺他?」
曹操嗤笑一聲。
「他活著就是我的威脅!」
「寧叫我負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負我!」
……
旅館,天剛蒙蒙亮。
陳平睡眼朦朧,自從昨天一事,荀彧就給他安排了旅館,今日便要啟程,而他昨天一個晚上都在研究《青囊書》。
不是他研究明白了,是天亮了。
「這《青囊書》果真是本神書!可不能少了任何一頁。」
這時,敲門聲響起。
「陳平兄,該上路了。」
陳平聽完,動作遲疑了一瞬。
他偷偷地將《青囊書》放了起來,然後手忙腳亂地穿上衣服。
一把拉開門,屋外的荀彧正等著他。
「哦,是荀丞相,這麼早上路嗎?」
「治病刻不容緩,還請陳平兄立即前往。」
陳平只裹著一層皮衣就跟著荀彧上了馬車。
清晨的風少涼多寒,明明已經入秋,陳平還是凍得渾身顫抖。
荀彧見狀,遞給了他一條毛毯子。
「多謝荀丞相。」
荀彧盯著他的臉看。
「陳平兄,昨晚幹什麼了?」
「沒...沒幹什麼,昨天晚上我很早就睡了。」
陳平有些結巴,他不可能告訴別人關於《青囊書》的一切消息。
荀彧只「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馬車就來到了兵營部。
營門半敞,腐屍味撲面而來,老遠便能聽見斷續微弱的呻吟。
巡邏的士卒寥寥無幾,給他們開門的士卒,走路都搖搖晃晃。
陳平剛下馬車,一股反胃感就湧上來。
他只得瘋狂吞咽著唾沫,進門的時候都掐著鼻子。
營內,張遼半倚在塌邊,一身熟銅甲卸去大半,只松垮裹著內襯錦衫。
「文遠將軍,近狀可好?」
荀彧坐在張遼旁邊道。
「熱溫病,讓我軍遭受重創,幾乎每天都有人死亡。」
他身體無力,卻強撐著身子站起來。
「丞相切莫靠近我,此病傳染性極高,您染上可就不好了。」
荀彧猛抬起頭。
「將軍也染上了?」
張遼悻悻地點點頭。
「前些日子染上的,現在還是病發期不致命。」
他的目光突然定到荀彧旁邊的陳平身上。
「丞相,此人是?」
「哦,光忙著敘舊差點忘了,這是一位大夫,他是專程來此地的」
他推了一下陳平。
「此人醫術高明,治好了主公的頭風,興許能醫治這場瘟病。」
陳平向張遼鞠了一躬。
「陳平拜見張將軍。」
張遼揮揮手,嘆息一聲。
「沒用的,來治此病的醫生要麼得病死了,要麼臨陣脫逃。」
「15個醫生,光得病就死了10個。」
聽完他的描述,陳平心裡不禁打起退堂鼓。
「致死率那麼高?這病是我能治的嗎?」
張遼看出他心生怯意,便出言安撫。
「這位兄弟,若不能醫治這病,還請速回,以免傳染得病。」
聽聞此言,陳平的內心開始掙紮起來。
留在這還是回去?
在這治病,萬一治好就是一大波醫術值,離回家的路又近一步。
萬一治不好,任務完不成不說,自己還有可能搭上命。
這就看他自己貪不貪了。
「此病,我可能……」
陳平支支吾吾的開口。
張遼揮揮手打斷。
「丞相,時候不早了,你還是帶著這位兄弟離開吧。」
荀彧瞥了一眼陳平。
「治不好病就當是慰問了,勞煩將軍派人帶我慰問將士。」
張遼的嘴張了張。
「來人,給丞相帶路。」
陳平也不好說什麼,跟隨著荀彧同去。
營內很少有人走動,大部分都聚集在野戰醫院內。
陳平越往那個方向走,那股濃烈的氣味就越大。
「荀丞相,你怎麼能忍住的?」
荀彧只輕輕笑一聲。
「來的多了,聞的次數就多了。」
他一手拉開布簾。
眼前的場景堪比人間煉獄。
無數的傷員趴在地上,身下的褻褌早已被穢物浸透,變得污穢不堪。
數十支擔架抬著屍首向外出,來來回回。
有一支擔架當著陳平的面抬出去。
那擔架上的兵卒,雙目圓睜,肌膚腫脹發黑,屍身發脹,生出淡白蛆蟲,爬滿衣縫瘡口。
陳平想忍住那股嘔吐感,但這次卻沒忍住,他捂著嘴向外衝出去,扒在地上,雙手支撐著地面。
喉嚨里明明沒有東西,他卻不自覺的張大嘴。
那股從裡到外,從外到里的噁心是他從醫10多年以來最難受的一次,這種感覺讓他感到羞恥。
荀彧追出來,單手拍著他的背問道。
「陳平兄,好點了嗎?」
陳平緩了好一大會才開口。
「嗯,好多了。」
荀彧將他扶起。
「既如此,那還是回去吧。」
哪知他剛說完這句話,陳平就嚴詞拒絕。
「不,這病我治定了!」
他貪生怕死,卻從不是什麼懦弱之人。
主刀10年從未失手,救過無數人的命,而今天,身為醫生的他竟然見死不救?
「不救」這個詞,他陳平說不出來,也做不到!
他緊緊握住荀彧的手。
「丞相,隨我回營,我今天就開始治病!」
荀彧露出欣慰的笑。
「我就知道你不會離開。」
兩人一同回了營,窩在床榻上的張遼抬頭看到他們又回來,不禁皺起眉頭。
「二人怎麼回來了?」
陳平雙手抱拳做揖。
「張將軍,我想好了,這病我來治。」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此話一出,張遼臉上看不出喜還是悲,但眼神還是流露出敬佩之情。
「陳兄,還請醫治。」
陳平從布兜里掏出纏了一層又一層麻袋的《青囊書》。
他翻開目錄,手對比著找著關於熱溫病的記載。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在記載痢病的末尾頁找到了熱溫病的記載。
【紅花蟲草熬製的湯,驅寒熱身,十宣洩毒,開竅醒神】
「紅花蟲草?對,就是它!」
他激動地看著張遼。
「治療此病只需服下紅花蟲草熬製的湯藥便可,將軍一等便可。」
張遼還沒開口,門外的一位披麻老者搶了先。
「痴心妄想!」
「紅花蟲草可是上等的藥材,普通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老者長得尖嘴猴腮,臉上那兩塊癍子尤為突出。
張遼連忙起身介紹。
「這是我軍營唯一的大夫,杜大夫。」
杜大夫捋著白鬍子。
「老夫行走江湖20餘年,一眼便斷定此病無醫可治。」
「況且紅花蟲草本身就帶有劇毒,喝下它製成的湯,副作用恐怕比這瘟病還要厲害。」
他瞧見陳平一副書生樣便斷言。
「將軍,此人不懂醫!萬萬不可冒險。」
陳平立馬不服氣。
「我不懂醫?我救下的人命比你上輩子、這輩子加下輩子還多。」
「口出狂言!若你能治好,我老夫此生不再尋醫問病!如果治不好,那就是掉腦袋的事情!」
杜大夫咄咄逼人,陳平卻沒有一絲畏懼。
「來就來。」
荀彧連忙拉住兩人,張遼在沉默中應下了。
「陳兄,將士們就沒有怕死的,就讓我身先士卒吧!這藥能不能生效皆看天意!」
陳平見此,心裡默念。
「系統,給我取出紅花蟲草。」
【叮咚!】
【已為您從背包里取走紅花蟲草一副。】
【現已放置在您的布兜里。】
他伸手一摸,果真摸出了紅花蟲草。
紅花蟲草,藥如其名,是只有寒冷的山頂上百年一開的仙花,因其外形像蟲一樣彎曲而得名。
「什麼,紅花蟲草?!」
杜大夫話都說不利索。
「你這小子,哪來的?」
陳平嘴角上揚。
「等著辭官吧。」
他把全部草藥放入開水中煮沸,只一炷香的功夫就熬製好了。
張遼想都沒想直接拿起碗幹了。
喝到嘴裡時,他的額頭頓時冒出豆大的汗珠,雙腿不自覺地打顫,牙齒在嘴裡「咯咯」作響。
「將軍,可好些了嗎?」
荀彧上前查看。
杜大夫卻在嘆息。
「將軍不聽吾之言,死於此小人之手,可惜可惜呀!」
陳平沒搭理他們,目不轉睛地看著張遼。
沒等他開口,系統的聲音先傳入耳內。
【叮咚!】
【治療將士張遼,去除紅溫病。】
【醫術值+200】
【完成當前任務,獎勵穿心草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