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床!
蕭策試著抬左臂。
沒動。
右臂也被壓著。
柳如煙一條腿搭在他腰上,長孫瑤瑤一條腿橫在腿上。
四團溫軟擠著兩條胳膊。
這哪是溫柔鄉。
要命。
堂堂通脈精通,被兩個女人鎖死在床上。
他先撥長孫瑤瑤的胳膊。
她眉頭一皺。
掌心在他胸口一拍,嘟囔了句夢話。
蕭策沒停。
穩穩噹噹把那截胳膊挪開。
再撥柳如煙的腿。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捲走大半。
蕭策坐起。
側頭看了兩張熟睡的臉。
伸手。
在長孫瑤瑤胸前輕輕一捏,又轉向柳如煙。
如法炮製。
不偏不向。
兩人哼了一聲,翻身,沒醒。
蕭策躍下床。
回身蓋好錦被,先吻柳如煙額頭,再問長孫瑤瑤眉心。
昨晚累壞了。
不然以長孫瑤瑤的警覺,早醒了。
他推門而出。
翠兒端著銅盆侯在廊下。
蕭策:「讓她們多睡會,別讓人打擾。」
翠兒應聲:「是,王爺。」
她臉微紅。
昨晚那動靜,外院都聽的真切。
王爺這體力……
蕭策沒管他。
洗漱,換月白常服,到書房取了信箋貼身收好。
出門,馬車朝皇城去。
……
疏影殿外。
趙平負手而立。
見蕭策下車,抱拳躬身:「王爺。」
蕭策頷首。
趙平推門,待他踏入,反手合攏。
一揮手。
內侍宮女無聲退下。
宗師氣機含而不露,隔絕整座宮殿。
「你來啦。」
蕭映雪靠在軟榻上,臉色比昨日紅潤幾分。
不知是睡好了。
還是知道今日要拿到東西,精神足了些。
蕭策上前。
「東西,我帶來了。」
蕭映雪目光落在信上,呼吸急促。
她撐起身。
走到桌旁坐下,死死盯著那頁泛黃的紙。
她剛抬手,蕭策按住信:
「皇姐,這封信足以引起大炎動盪。」
「你確定要看?」
蕭映雪深吸一口氣:
「獨孤家盤根錯節,禍亂朝綱。」
「他亡,就算有動盪,也值。」
蕭策注視片刻,鬆手。
蕭映雪拿起信,展開。
第一行,手抖。
第二行,臉白。
第三行。
她猛地捂住嘴,劇烈咳嗽,美眸越睜越大。
「這……是真的?」
蕭策首肯。
蕭映雪怔怔看著他,嘴唇翕動幾下:
「獨孤明華……好大的膽。」
「誅九族的事,都敢幹?」
蕭策道:「她走這一步,跟皇姐有關。」
「我?」
蕭映雪不解。
蕭策道:
「斷碑之戰前,端貴妃已有身孕。」
「以父皇對端貴妃的寵愛,讓獨孤明華怕了。」
「若是男孩,必定會動搖她的後位,所以她選擇鋌而走險。」
她頓了頓:
「倘若皇姐並非女兒身……」
後半句沒說。
蕭映雪懂了。
若他是男孩,便是大炎皇長子。
以父皇對母妃的寵愛,直接立為太子也不是不可能。
獨孤明華的後位,將徹底化為泡影!
蕭映雪攥緊信紙,指節泛白。
良久。
閉眼,將翻湧的情緒一寸寸壓回。
再睜眼,冷如冰。
「七弟。」
她把信推回去:「這封信,你收著。」
蕭策挑眉:「不呈給父皇?」
「不呈。」
蕭映雪搖頭:「暫時沒必要出場。」
蕭策沒急著問,端起茶盞等著。
「明日,我去御書房給父皇請安。」
蕭映雪抬眼。
「我會跟父皇說,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調查母妃的死因。」
蕭策問:「查到什麼了?」
蕭映雪沉聲:
「查到當年那場病疫,來的太巧。」
「母妃暴斃,毫無預兆。」
「乾清宮封院焚屍,四十三人滅口,樁樁件件都透著蹊蹺。」
蕭策應了一聲:「父皇會信?」
「會。」
蕭映雪篤定:
「以父皇對母妃的寵愛,哪怕一點可能,他都會信。」
她再道:
「況且,我是母妃的女兒,體弱多病二十年不問世事。」
「我說查了多年,父皇只會覺得我孝心可嘉。」
蕭策沉吟。
一個深居疏影殿的病弱長公主,說出來的話,比任何匿名密報都讓皇帝信服。
他說:「光憑蹊蹺,父皇不會輕易動獨孤家。」
「所以,我不只提病疫。」
蕭映雪壓低聲音:
「我還會告訴父皇,二十五年前父皇出征後,有人偷偷溜進乾清宮,一連好幾夜。」
蕭策瞳孔微縮。
這正是春桃信中最致命的一句。
「我告訴父皇,這事我也不敢確認。」
蕭映雪道:
「但父皇聽完,一定會查。」
把最致命的信息用「不確定」說出來,比言之鑿鑿更讓皇帝上心。
蕭策問:「父皇查到一半,被獨孤家壓下去呢?」
「所以信留給你。」
蕭映雪看著桌上的信:
「若父皇查不下去,你再遞上去。」
「這是最後的底牌。」
蕭策點頭。
信留底牌,口述做引,全程不沾手。
他剛欲開口。
蕭映雪忽然掩唇咳了幾聲,蒼白面容泛起潮紅,氣息短了幾分。
蕭策皺眉:
「皇姐,你這身體……」
「無礙,老毛病了,七弟不必擔心。」
蕭映雪擺手,語氣不容置疑。
蕭策沒再多問,只道:
「獨孤家底蘊深厚,萬一知道此事是皇姐挑起,恐怕會報復。」
蕭映雪看了眼緊閉的殿門:
「有趙叔在,不怕。」
蕭策自嘲一笑。
趙平宗師境成勢,獨孤雄親自來也能撐一陣。
「皇姐認為,父皇需要查多久?」
「不清楚,父皇自有打算。」
蕭策不再追問,站起拱手:
「既然皇姐心中已有計劃,小弟就不多叨擾了。」
他將信箋折好,笑道:
「待事情結束,小弟請皇姐吃飯。」
蕭映雪一怔,隨即笑了:
「好,我等著。」
蕭策轉身離開。
推門,走到庭院,長長吐了口氣。
這女人。
足不出戶二十年,卻擁有難以想像的城府。
幾句話之間,進退攻守的棋路已經在心裡鋪完了。
堪稱恐怖。
他心底掠過一絲慶幸。
萬幸,她是女兒身。
萬幸,她此刻站在自己這邊。
這種人,若為男兒。
生在帝王之家,踏上皇位的那條路,必定血流成河。
蕭策搖了搖頭,不再去想。
既然不是敵人,那該頭疼的,便是獨孤家了。
而現在——
來都來了。
「系統,簽到!」
他心中默念。
昨日在這得了轉劫珠,今日若是再來一枚。
那就無敵了。
【叮——!】
【疏影殿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紫府培元湯!】
蕭策嘴角一抽。
「啥玩意?」
「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