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子,你真是越來越坑了。」
蕭策罵了句娘。
「以前起碼還是丹藥,這回直接一碗湯?」
他意念沉入系統空間,目光掃了一圈——
「老子的湯呢?」
來回找了三遍。
連個湯碗的影子都沒摸著。
他罵了兩句,餘光掃到角落。
一張泛光的紙頁,混在系統空間的虛影里,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什麼玩意?」
意念一動,紙頁落入掌心。
入手輕薄,一股淡香漫開。
【紫府培元湯藥方:氣血雙補,通脈化瘀,專治根基虧損、久病體虛。】
蕭策眼皮一顫。
下意識回頭,望向疏影殿的方向。
根基虧損……
久病體虛……
他眼中寒芒一閃。
這藥方,簡直是為蕭映雪量身定做的。
端貴妃暴斃時。
蕭映雪五歲,傷心過度,大病一場,根基盡毀。
太醫院養了二十年。
名貴藥材堆了半屋子,也不過吊著一條命。
治標不治本。
而系統給的東西,從不讓人失望。
這方子若是能配齊藥材,怕是真的能把蕭映雪從病根里拔出來。
他再看藥方。
功效完美,但上面兩味主藥材——
「百年紫參……九節玄蓮……」
蕭策嘖了一聲。
後者,連聽都沒聽過。
上哪找去?
不過,他收起藥方,眼底精光一閃。
「那老頭肯定有辦法。」
「去坑他一筆。」
……
御書房。
蕭策踏入殿門。
視線一掃,心裡咯噔一下。
蕭戰天坐在御案後,硃筆在手,眉心擰成川字。
淡淡的愁容底下,藏著一股慍怒。
今天的皇帝,心情不好。
蕭策給旁邊的王福海使了個眼色。
王福海看了眼埋頭批折的皇帝,挪過來,欠身一禮:
「瑞王殿下。」
蕭策壓著嗓子:「父皇今天怎麼了?」
王福海嘆息,嗓音更低:
「陛下是因為獨孤家的事。」
「不順利?」
王福海搖頭:「倒也不是,只是波及太廣。」
他停了一下。
「獨孤家羽翼眾多,背後還有獨孤雄這位宗師大圓滿撐腰。」
「堂而皇之的動手,整個朝堂都得震。」
蕭策頷首。
牽一髮而動全身。
除非有絕對的實力碾壓,否則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蕭策剛欲開口——
「那混小子既然來了,就別鬼鬼祟祟的。」
蕭策一怔。
咧嘴一樂,上前跪地:
「兒臣,參見父皇。」
蕭戰天放下硃筆,手指按了按額角:
「說吧,來幹什麼?」
「別說想朕了——」
「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有屁快放。」
蕭策苦笑。
這老頭,一點玩笑都開不起。
他起身,拍了拍袍角。
「父皇,今日兒臣來,是給您送禮的。」
「送禮?」
蕭戰天抬眼:「什麼東西?」
「禮物不著急。」
蕭策賣了個關子:「兒臣想問問,父皇的計劃開展到哪一步了?」
「說不定兒臣能幫上忙。」
蕭戰天看了他一眼,擺了下手。
王福海會意。
屏退所有宮女太監,將殿門合攏。
「獨孤家派系牽扯太大,朝中大半官員與他們都有私下往來。」
蕭戰天靠回椅背:
「獨孤雄宗師大圓滿,實力不亞於朕。」
「朕已著手調查。」
「但——」
他語調沉下去:
「想要對獨孤本家下手,除非拿出實證,並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徹底打死。」
「否則,一旦獨孤雄被逼得失去底線,京都百姓會有危險。」
蕭策神色凝重,首肯。
一隻野狗被逼到絕境,會發了瘋的沖咬敵人。
哪怕同歸於盡。
也在所不惜。
這也是最棘手的地方。
蕭策眼珠一轉:
「獨孤家通敵叛國,還不算大?」
蕭戰天笑了:
「證據呢?」
蕭策一噎。
薛敬遠的確走了獨孤家的路子坐上鷹揚衛統領——
但也只能說明獨孤家識人不明。
人已死。
死無對證。
獨孤家咬死不認,誰也沒辦法。
數息後。
蕭策抬眸:「父皇,兒臣以為,您的計劃沒錯。」
蕭策道:「以鷹揚衛走私案為切口,命三司會審。」
「薛敬遠的屍體已入刑部卷宗,刑部被拉進來了。」
「與此事有關的兵部、刑部及掌管官員晉升的吏部,全部嚴查。」
他聲音一沉:
「徹查六部里的獨孤派系,剪除羽翼,讓獨孤雄有不滿也憋著。」
蕭戰天眉梢微揚:
「然後呢?」
他指尖在扶手上輕叩一下。
龍眸深處浮現淡淡欣慰。
這小子,平時懶得像頭驢,真到了節骨眼上。
腦子比誰都清楚。
「獨孤穆不傻。」
蕭策繼續道:
「他猜得到父皇要動手。」
「但這把火沒有完全燒到相府之前,他絕不甘心就此放棄數百年的基業。」
「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的自保。」
他看著蕭戰天。
「我們要做的,就是等。」
「等什麼?」
「等到獨孤家孤立無援,被逼上絕路!」
蕭策一字一頓:
「最後!」
「只需要一個實證,便可以讓父皇從『屠戮功臣』變成了『平定叛亂』。」
「同時也能最大程度的保證,朝堂不會動盪。」
蕭戰天問:
「什麼實證?」
蕭策眸泛狡黠:
「目前還不知道,但說不定,明天就主動送上門呢?」
蕭戰天看著他那賤兮兮的表情,直接在案上叩了兩下。
總感覺這小子瞞著自己什麼。
那模樣。
真的很想踹他一腳。
他深吸一口氣。
起身踱步至窗邊,負手而立。
「你剛才說的所有計劃,朕已經派人去做了。」
他緩了緩:
「同時,朕也切斷了獨孤家與北境的聯繫。」
「想要趁機勾結境外蠻族擾亂大炎安定,他是痴人說夢了!」
蕭策略一錯愕。
隨即,他自嘲一笑。
是啊。
以蕭戰天的城府與掌控,怎麼可能連這點事都看不透?
他之所以犯愁。
無非就是沒有一個好點的理由。
不能讓這次動手,變成名正言順的討伐而已!
蕭戰天轉過身,話鋒一轉:
「你昨天,去了疏影殿?」
蕭策心頭一跳。
果然,瞞不過這老頭。
他點頭:「是。」
蕭戰天問:「去幹什麼?」
蕭策笑道:
「父皇,兒臣剛才不是說了嗎?」
「今日來,是有禮物送給您。」
「而這個禮物,就是兒臣去疏影殿的原因。」
蕭戰天看著他,眼神沉了沉:
「是什麼?」
蕭策笑容不變,語氣卻欠揍的很:
「父皇,這禮物可珍貴的很,要不——」
「您先給點啥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