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戰天一愣。
隨即苦笑。
這混小子,還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啊。
「你想要什麼賞賜?」
皇帝靠向椅背。
語氣里半是縱容,半是嫌棄。
蕭策裝模作樣的認真思考了一會。
「父皇,您也知道,獨孤家一直看兒臣不順眼。」
他嘆了口氣,一臉無奈:
「若真把獨孤家逼急了,萬一對兒臣動手,兒臣手無縛雞之力,很危險的。」
蕭戰天嘴角不受控制的一扯。
手誤腹肌之力?
你?
這他娘的是睜眼說瞎話啊!
就算你境界不高。
可身邊有通脈圓滿的季無鋒,還有凝罡精通的殺手顧清。
別說自保。
就算獨孤家派一對死士來,也未必啃得動瑞王府的院牆。
你現在跟朕說,害怕危險?
蕭戰天深吸一口氣,壓住踹他一腳的衝動:
「那你想要什麼?」
蕭策嘿嘿笑了兩聲,錯了措手:
「父皇,要不您派個高手保護兒臣?」
他頓了頓,裝出可憐樣:
「如煙還懷著您的孫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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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戰天神情微動。
蕭策說的倒也沒錯。
獨孤家那幫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他沉默兩息,很快便恢復如常:
「直接說,想要誰?」
蕭策尷尬的摸了摸頭,似乎伎倆被拆穿:
「兒臣覺得,程統領就不錯。」
以獨孤穆的心狠手辣。
一旦蕭映雪將消息告訴蕭戰天,調查二十五年前的舊事,調查蕭熠的血脈真相。
獨孤穆必定會懷疑到自己頭上。
獨孤穆是凝罡圓滿的武者,相府中也有其他高手。
若真對瑞王府下手。
僅憑季無鋒和顧清,根本顧不過來。
皇帝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
「程萬山,你就別想了。」
「身為禁軍統領,他每天事情很多,不可能一直待在瑞王府。」
蕭策有些失望。
蕭戰天又看了他一眼,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叩。
片刻。
偏頭道:
「你的擔心,也不無道理。」
「朕會安排的。」
蕭策懸著的心放了下來,拱手笑道:
「那就多謝父皇了。」
既然蕭戰天有安排,那肯定不是一般的武者。
多一名高手駐紮瑞王府,安全性便能夠多增加些許。
蕭戰天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現在可以說,禮物是什麼了?」
蕭策咧嘴一笑:
「當然可以。」
他站直身軀,神色微斂:
「說她這些年身子一直不好,聽說仙翁賜過兒臣一些丹藥,想問問有沒有法子能治她的病根。」
話落。
蕭戰天臉泛希冀。
整個人幾乎是在瞬間衝到蕭策面前:
「你有辦法?」
蕭策唇角微揚。
皇帝既然知道他去過疏影殿,那肯定也知道趙平來找他。
既然如此。
那就不能撒謊。
最起碼。
除了房間內的溝通之外,其他事情,都不能撒謊。
他臉上帶著哀怨和慶幸:
「昨晚兒臣在夢裡給仙翁磕了一晚上,仙翁這才答應了。」
手腕轉動,藥方浮現。
蕭戰天直接搶過,低頭細看。
蕭策道:「這張紫府培元湯藥方,極大可能根治皇姐的病。」
「只不過——」
蕭戰天內心一緊:
「不過什麼?」
蕭策抬手指著藥方:
「輔材都好說,但這兩株主材,百年紫參和九節玄蓮。」
「前者只是年份難找,後面那個,兒臣連聽都沒聽過。」
蕭戰天指腹摩挲著藥方邊緣。
定睛看了看,側頭道:
「傳周濟民!」
「是,陛下。」
王福海領命,快步出殿。
蕭戰天回到龍椅坐下。
「如果這藥方真的能治好映雪,朕必定好好賞賜。」
「哪怕你要皇位,朕也可以給你!」
蕭策渾身一震。
他知道皇帝對端貴妃的寵愛,也知道愛屋及烏,極其疼愛蕭映雪。
但他萬萬沒想到——
皇帝居然還是個戀愛腦!
為了治好女兒的病,連皇位都能讓出來?
早知道如此。
那蕭熠和蕭景還拼死拼活爭什麼皇位?
直接從醫,想辦法治好蕭映雪就行了。
他壓下心底驚濤,拱手道:
「父皇,兒臣索要藥方,是因為她是兒臣皇姐,而非想要皇位。」
蕭戰天眸底深處極快的掠過一抹欣慰。
蕭策捕捉到了。
糟老頭子,果然是考驗!
執政二十多年的雄才帝皇,怎麼可能真的因為有人治好了女兒,就讓出皇位?
剛才的話,不否認他對女兒的愛。
但其中的試探。
也不少!
「哈哈哈,臭小子,朕沒看錯你。」
蕭策撇撇嘴。
沒一會兒。
周濟民快步進殿,跪地行禮:
「臣,參見陛下。」
蕭戰天擺手:「看看這個。」
周濟民上前接過藥方。
只看了幾息。
他整個人定住了。
「好霸道的配伍!」
「玄蓮為君,紫參為臣,寒熱相激,走的是逆經拔根的險路。」
「這方子,若是尋常人吃,當場就得吐血。」
他抬起頭,眼底精光暴射:
「陛下,這方子——」
「從何處得來的?」
蕭戰天沒有回答,反問:
「能否治得了映雪的病?」
周濟民再次低頭。
逐字逐句的核驗一番:
「回陛下,按方中所載藥性,對長公主殿下的身子,確實對症。」
「但具體效果,需將藥配齊後方能檢驗。」
他停了一息:
「百年紫參,太醫院有一株,前期使用足夠。」
「但——」
「九節玄蓮……」
蕭戰天眉梢一凝:「有問題?」
周濟民聲音沉下:
「陛下,古醫典載,九節玄蓮生長條件極為苛刻。」
「需苦寒之地的湖底,同時要有地火加熱,保持水溫恆定,方能誕生。」
「一節十年,九節為滿,前後需九十餘年才長成一株。」
蕭戰天面色凝重:
「不知道確切之地?」
周濟民搖頭:
「臣無能,不知。」
他猶豫了一瞬,又補了一句:
「另外,九節玄蓮採摘後,十二時辰內必須入藥。」
「否則藥性盡散,與枯草無異。」
蕭戰天眉頭猛地擰緊。
苦寒之地,基本位於北境,甚至境外。
就算能查到九節玄蓮的準確位置,想要趕在十二個時辰內運回京都。
無疑是天方夜譚。
八百里加急,一天,從北境到京都,拼了命也跑不回來。
殿內安靜。
空氣沉的像灌了鉛。
蕭戰天握拳,指節泛白。
好不容易有了根治蕭映雪的可能,卻卡在一株藥材上。
十二時辰。
壓在他心頭,比獨孤家還重。
蕭策垂眼。
腦中飛速轉動。
數息後。
他抬頭:「父皇,關於九節玄蓮,有個人或許能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