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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父皇差點給人跪下!

2026-09-20 12:34:16 作者: 丨錦澤丨

  正殿內。

  大炎皇朝九五之尊,此刻半蹲在軟榻前。

  一手端著玉盅,一手捏著銀勺,臉上掛著一種近乎討好的笑。

  「映雪,就一口。」

  「不喝。」

  「雖然藥可能苦了點,但效果好。」

  「不喝!」

  「就一小口,比茶還少。」

  「不喝!」

  蕭映雪側躺在軟榻上。

  面朝里,被子蒙過頭頂,整個人縮成一團。

  蕭戰天端著玉盅進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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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差點以為皇帝屈尊去掏大糞了。

  那紫黑色的藥汁還在冒熱氣。

  噁心的味道瀰漫整間正殿,胃裡翻江倒海。

  趙平都都沒忍住,找了個藉口溜了。

  蕭戰天無奈。

  九節玄蓮、百年紫參,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藥材。

  熬出來的湯藥竟如此怪異。

  若非周濟民拍著胸脯保證藥沒問題,他都想夷他三族了。

  「父皇,需要幫忙嗎?」

  蕭策站在殿門口,雙手環抱,靠著石柱。

  蕭戰天一怔。

  面色瞬間切換成帝王威嚴。

  仿佛剛才那個女兒奴。

  並非是他。

  他直起腰,玉盅往桌上一擱,乾咳兩聲,挺直胸膛,板起臉:

  「少廢話,你行你上!」

  蕭策笑了。

  走到榻邊,低頭看了眼被子裡蜷著的蕭映雪。

  這位長公主此刻半點沒有「二十年隱忍布局」的深沉模樣。

  就是一個聞到藥味就死活不肯張嘴的小姑娘。

  「皇姐。」

  被子裡的人動了一下。

  「是我,蕭策。」

  沉默兩息。

  被子掀開一角,露出蕭映雪那張蒼白的臉。

  她看了眼蕭策。

  又瞥了眼不遠處板著臉的蕭戰天,聲音悶悶的:

  「你也來勸我?」

  「不勸。」

  蕭策在榻邊坐下,掃了眼那盅藥。

  「我就是來看看,是什麼東西能把父皇逼成那樣。」

  蕭映雪嘴角抽了一下,很快又抿緊。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眼睛:

  「這藥聞著就想吐。」

  「聞著是噁心。」

  蕭策點頭,「但這可是小弟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求來的藥方。」

  他看向旁邊焦急的蕭戰天,壓低聲線:

  「父皇為了尋其中一味主材,差點給人跪下。」

  「你好歹喝一口意思一下。」

  蕭映雪一愣,

  隨即噗嗤一笑。

  素白的面容因這笑容,添了幾分生氣。

  蕭戰天拳頭緊握,牙根咬得咯咯響。

  這混蛋小子,膽大包天!

  自己堂堂大炎至尊,什麼叫差點給人跪下?

  若不是為了讓蕭映雪喝藥,他早一腳把這小子踹出宮了!

  蕭策感受到那股淡淡的「殺意」,打了個寒顫。

  趕緊拉回正題:

  「皇姐,這是唯一能拔你病根的東西。」

  蕭映雪:「我知道。」

  蕭策:「那為什麼不喝?」

  滿殿寂然。

  蕭映雪低聲道:「太苦了。」

  蕭策看著她的眼睛。

  那不是「太苦了」三個字能概括的。


  一個五歲喪母、二十年病痛纏身、在疏影殿裡一個人熬過無數個黑夜的女人。

  不是怕苦。

  她怕的是,喝了這碗藥——

  萬一沒用呢?

  萬一這二十年唯一等到的希望,又是空歡喜呢?

  蕭策端起玉盅,遞過去:

  「獨孤家雖然覆滅了,但獨孤泉還下落不明。」

  「當年端貴妃的事,整個獨孤家,沒有一個人無辜。」

  「難道你不想趕緊恢復,親手解決獨孤家唯一的餘孽?」

  蕭映雪的神情變了。

  清冷的雙眸一點點銳利起來,像冰層下重新燃起的火。

  她深吸一口氣,

  從被子裡坐起,接過玉盅:

  「我喝!」

  她看著面前的湯藥,像是做了天大的決定。

  一手捏住鼻子,一手抬起玉盅。

  仰頭灌下。

  蕭策站起,後退兩步,側頭對蕭戰天道:

  「父皇,您欠兒臣一個人情。」

  蕭戰天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滾!」

  蕭策嘿嘿一樂。

  剛欲開口——

  「唔——」

  玉盅跌落,碎裂。

  蕭映雪猛地弓起身子,一隻手死死攥住榻沿,指節泛白。

  整張臉擰得扭曲,額角青筋隱隱鼓起。

  喉嚨里發出壓抑的悶哼,像有人在從裡面撕扯她的經脈。

  「映雪!」

  蕭戰天兩步跨上前,臉色驟變。

  蕭策也眉頭緊鎖。

  蕭映雪沒有回應。

  她整個人蜷縮起來,肩膀劇烈顫抖,嘴唇白得幾乎透明。

  「噗——!」

  數息後。

  她猛地一顫,一口黑血從唇邊湧出,噴在錦被上。

  那血漆黑如墨,帶著一股刺鼻的腥臭,黏稠得不像人血。

  蕭戰天毫不在意,一把扶住她肩頭:

  「映雪,你感覺怎麼樣?」

  蕭映雪大口大口喘著氣。

  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額上全是冷汗。

  但她的氣色。

  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病態的、幾欲無色的白。

  一層極淡的紅潤從脖頸漫上來,爬上臉頰,染上唇色。

  她緩緩坐直。

  抬手擦了擦唇角的黑血。

  手指上沾著黏膩的暗紅,她盯著看了一息。

  然後。

  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雙常年清冷的眸子,此刻泛著水光。

  「父皇。」

  她的嗓音沙啞,卻比方才清亮了許多。

  「喘氣通暢了。」

  她頓了頓。

  眼底的水光終於凝成一顆淚,順著面龐滑落。

  「不想咳了。」

  殿內安靜。

  蕭戰天看著她,唇瓣哆嗦了兩下,沒說出話。

  一個在朝堂上殺伐決斷、一句話定人生死的帝王。

  此刻站在女兒面前。

  手足無措得像個第一次看到孩子退燒的父親。

  他伸手。

  想碰一下蕭映雪的額頭,又停在半空。

  最終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那隻手在顫抖。

  「好。」

  他的嗓子啞了,「好……就好。」

  蕭策站在一旁,深深鬆了口氣。


  雖然他相信系統給的東西沒問題,但剛才那一幕,著實有些嚇到了。

  蕭映雪恢復,不只是多一個健康的長公主。

  她手裡有情報網,有趙平這個宗師。

  她好了,他在京都就多了一個真正的盟友。

  蕭映雪看向他,起身,躬身:

  「七弟,多謝。」

  蕭策擺手:

  「皇姐客氣了。」

  微停,再道:

  「你剛才應該只是在湯藥刺激下,將體內沉積多年的雜質吐出少許。」

  「湯藥不能停,連喝一個月,應該就能好得差不多。」

  蕭映雪頷首:「好。」

  蕭戰天離座,理了理袖口:

  「朕去讓人安排晚膳。」

  走到門口,腳步一頓。

  「老七,你留下陪你皇姐坐一會兒。」

  蕭策領命。

  蕭映雪道:「七弟,你先等會,我去換身衣服。」

  蕭策應道:「好。」

  沒過一會兒。

  蕭映雪從偏殿走出來。

  淡青色的家常宮裝,長發鬆松挽著,只簪一支素銀釵。

  沒有皇家的華貴,沒有刻意的柔媚。

  冷艷依舊。

  可腮邊那層薄紅,將那分冷艷沖淡了幾分,襯出一種極為乾淨的艷麗。

  蕭策看了一眼,收回視線。

  心中默念:

  冷靜,親姐!

  蕭映雪上前。

  親自給他倒了杯茶,坐下,秀眉微蹙:

  「七弟,有個消息跟你說一下。」

  「皇姐請說。」

  「今日一早,蕭景出城了。」

  蕭策不解。

  蕭景出城,似乎不是什麼大事。

  值得她如此凝重?

  蕭映雪端起茶盞,指尖在杯沿上慢慢一划。

  「他,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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