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昀還在旁邊陪著笑臉。
「老爺子,您說的這漢堡包是什麼包子。」
「咱們後廚有灌湯包和叉燒包,味道都是一絕。」
怪老頭冷哼一聲,拐杖在青磚地上重重一頓。
「少拿那些俗物來糊弄老夫。」
「幾十年前有個海外來的紅毛商人給老夫做過一次,那滋味老夫記了一輩子。」
「你們要是做不出來,趁早把這天下第一的招牌摘了。」
薑糖酥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狂跳的心臟。
原來是海外商人傳來的,不是什麼老鄉見老鄉的戲碼。
她從櫃檯後走出來,臉上掛著從容的笑。
「老爺子想吃漢堡包不難,只是不知道您要雙層吉士的,還是板燒脆骨的。」
怪老頭渾濁的眼睛瞬間亮得嚇人。
他激動得鬍子都在發抖,一把抓住許昀的算盤。
「你,你這丫頭竟然真的知道。」
「快,快去給老夫做,老夫今日就要吃雙層肉的。」
薑糖酥笑著安撫住老頭,轉身進了後廚。
陳玉蓮正揮舞著大鐵勺炒菜,見她進來趕緊擦了擦手。
「大嫂,外面那老頭點什麼稀罕菜了。」
薑糖酥挽起袖子,從系統空間裡兌換了一小袋高筋麵粉和一塊極品牛肉。
「弟妹,你幫我把這肉剁成肉泥,要帶點肥筋的。」
「再幫我把那邊的爐子燒熱,我要烤幾塊特殊的麵餅。」
陳玉蓮也不多問,拿起菜刀就開始邦邦剁肉。
半個時辰後,薑糖酥端著一個白瓷盤子走回大堂。
盤子裡放著一個金黃鬆軟的圓麵包,中間夾著滋滋冒油的厚實肉餅、翠綠的生菜葉和融化的特製乳酪。
怪老頭迫不及待地抓起漢堡咬了一大口。
鮮嫩的肉汁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老頭眼眶一紅,竟是落下淚來。
「就是這個味道,甚至比當年那紅毛商人做的還要好吃百倍。」
大堂里的食客紛紛探頭張望,好奇那到底是個什麼神仙美味。
怪老頭吃完最後一口,從懷裡掏出一塊非金非玉的牌子拍在桌上。
「老夫嚴知味,今日吃了你們這漢堡包,心服口服。」
「以後這京城地界,誰敢說你們許家酒樓的菜不好吃,就是打我嚴知味的臉。」
許昀眼尖,一眼認出那牌子上的饕餮圖騰。
「我的親娘,您是京城第一美食家饕餮客前輩。」
大堂里頓時炸開了鍋,食客們紛紛叫嚷著也要嘗嘗那漢堡包。
薑糖酥腦海里響起系統清脆的提示音。
任務完成,酒樓開業大吉,獎勵已發放至系統背包。
夜色漸深,酒樓終於打烊。
一家人累得癱在後院的竹椅上,數著今日入帳的銀票,笑得合不攏嘴。
許沐春揉著酸痛的手腕,小臉紅撲撲的。
「大嫂,我編的那些竹簍全送出去了,好幾個夫人還想花高價定做呢。」
薑糖酥心疼地捏了捏小妹的肩膀。
「明日你歇一天,別把手熬壞了。」
等眾人都回房歇息後,院子裡只剩下薑糖酥和許祠晏。
許祠晏端著一盞溫熱的蜂蜜水,走到她身旁坐下。
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清冷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糖糖,我有話想跟你說。」
薑糖酥接過水杯,捧在手心裡暖著,沒有抬頭。
「如果還是說那些京城水深讓我小心的話,就不用說了。」
許祠晏深吸了一口氣,修長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不是,我想說的是我的秘密。」
「其實我不是真正的許祠晏,我來自一個叫現代的地方,我叫許今祠。」
他之所以選擇在現在坦白,是因為他們終於穩定了下來。
不管之後如何,反正這古代也有了他們的立足之地,他不用再去害怕什麼了。
他說完這句話,死死盯著薑糖酥的臉,生怕錯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他以為她會震驚,會害怕,甚至會把他當成怪物。
可薑糖酥只是平靜地喝了一口蜂蜜水,轉過頭看著他。
「我早知道了。」
許祠晏瞳孔猛地一震,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薑糖酥輕笑一聲,眼底那層長久以來的自卑和怯懦突然散去了大半。
「才穿來沒幾天我就知道了。」
她放下水杯,雙手托著下巴,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現代人的鬆弛和調侃。
「許今祠,在現代你可是高冷學霸,學校里那麼多女生追你。」
「我們倆同校三年,話都沒說過幾句。」
「沒想到你居然也穿來了,還成了我這個胖丫頭的相公。」
許祠晏聽著她這般輕鬆的語氣,心裡那塊壓了許久的巨石終於落地。
他眼底泛起濃烈的情緒,伸手握住薑糖酥的手腕。
「在現代沒說過話,是因為我不敢。」
「你以為我高冷,其實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靠近你。」
薑糖酥愣住了,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你,你什麼意思。」
許祠晏將她的手貼在自己溫熱的側臉上。
「我落水瀕死的時候,是你拼了命把我推上岸,自己卻沉了下去。」
「糖糖,我欠你一條命,也欠你一句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喜歡。」
薑糖酥的眼眶瞬間紅了,所有的委屈和小心翼翼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單向暗戀,沒想到這竟然是一場雙向奔赴。
她抽了抽鼻子,故意板起臉瞪他。
「那你穿過來之後還裝得那麼冷淡,看著我天天為了幾口吃的發愁。」
許祠晏輕笑出聲,將她整個人攬入懷裡。
「是我錯了,以後家裡的錢歸你管,我的人也歸你管。」
「哪怕你把這京城的天捅破了,我也給你兜著。」
兩人在月光下緊緊相擁,兩顆漂泊的靈魂終於在這個陌生的時空找到了歸宿。
清晨的陽光灑進許家酒樓的後院。
心結解開後,她再也不用在許祠晏面前端著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了。
她走到水井邊洗了把臉,正準備去灶房看看。
陳玉蓮端著一盆剛炸好的酥肉走出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大嫂,你快來嘗嘗這肉,我總覺得味道不對。」
薑糖酥捏起一塊酥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挺好吃的啊,外酥里嫩,麻椒味也足。」
陳玉蓮嘆了口氣,把盆子重重放在石桌上。
「好吃是好吃,可這京城人的口味偏甜淡。」
「昨日好幾桌客人都說咱們這菜太辣太重口了,剩了大半盤子沒動。」
「我這心裡憋屈得慌,難不成還得讓我把這麻辣的手藝給改了。」
陳玉蓮是個直性子,做菜向來堅持自己的風格。
讓她改口味,比登天還難。
薑糖酥拉著陳玉蓮坐下,倒了杯熱茶遞過去。
「弟妹,咱們開門做生意,自然是要迎合食客的喜好。」
「但你的手藝是咱們酒樓的招牌,絕對不能丟。」
「不如咱們把菜單分一分,做個南北風味兩本冊子。」
陳玉蓮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大嫂這主意好,愛吃辣的就點南邊的菜,愛吃甜的就點北邊的菜。」
「誰也別嫌棄誰,我這就去後廚把那些甜口的菜譜翻出來練練。」
陳玉蓮風風火火地跑回了灶房。
許昀打著哈欠從前廳走過來,手裡撥弄著算盤。
「大嫂,二哥一早就帶著爹去京郊西邊那三百畝莊子了。」
「說是要把那邊的地翻一翻,種些你說的那個什麼冬小麥。」
薑糖酥點點頭,轉頭看向坐在屋檐下發呆的許沐春。
小丫頭手裡拿著一把刻刀,面對著一塊普通的松木發愁。
「春兒,怎麼了,可是遇到難題了。」
許沐春抬起頭,小臉皺成了一團。
「大嫂,我想給咱們的果酒雕一批帶機關的木盒子。」
「可是這松木太軟,刻不出精細的花紋,一碰就斷。」
「若是去買那些名貴的紫檀黃花梨,成本又太高了。」
薑糖酥摸了摸下巴,腦海里閃過系統商城裡的各種木材。
「這事不急,等你大哥和爹從莊子回來,看看能不能在後山尋摸些好木料。」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許晉山趕著馬車衝進後院,臉色煞白,連氣都喘不勻。
「阿糖,阿昀,快來幫忙。」
許祠晏聽到動靜從帳房走出來,快步迎上前。
「爹,出什麼事了。」
許晉山掀開馬車的車簾,露出裡面一個被麻袋裹著的龐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