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胡亂扯過一塊干布塞進許祠晏懷裡,趿拉著鞋子就往外跑。
「爹,快拿上弓箭跟我走,後山的羊群出事了。」
許晉山原本就在西廂房守著那隻剛生產的母羊,聽到動靜立刻推門而出。
老獵戶的直覺讓他沒有多問半句廢話,轉身就去柴房抄起那把百斤重的鐵胎弓。
許祠晏隨手抹去袍子上的水漬,大步流星地跟在薑糖酥身後。
他那雙清冷的眼眸里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強勢。
「夜路難行,我陪你們一起去。」
三人套上馬車,趁著夜色一路狂奔,直奔京郊西邊那座剛買下的荒山。
夜風呼嘯,馬車在崎嶇的山道上顛簸得厲害。
薑糖酥死死抓著車廂邊緣,手心裡全是冷汗。
她借著寬大衣袖的掩護,在系統商城裡瘋狂翻找,用僅剩的積分兌換了三包高階驅獸粉。
馬車還未停穩,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聲便穿透了夜幕。
許晉山臉色變了變,一腳踩住馬車踏板躍下。
「是灰狼群,聽這動靜至少有十幾隻,它們把羊群逼到半山腰的斷崖邊了。」
薑糖酥只覺得手腳冰涼,若是羊群全軍覆沒,她不僅要破產,還得復胖二十斤。
這懲罰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許祠晏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腕,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別怕,你在後面跟著,千萬別逞強。」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魔力。
薑糖酥咬了咬牙,將兩包驅獸粉塞進許祠晏和許晉山手裡。
「爹,阿宴,這是我從遊方道士那裡求來的秘藥,只要順風撒出去,狼群聞了就會頭暈目眩。」
許晉山接過藥粉,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三人順著山道悄無聲息地摸到半山腰。
借著微弱的月光,只見十幾頭體型碩大的灰狼正呈扇形包圍著羊群。
幾十隻雲雪羊擠在斷崖邊,瑟瑟發抖。
頭狼發出一聲低吼,後腿發力,如同一道灰色的閃電般撲向最外圍的一隻小羊羔。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許晉山拉滿鐵胎弓,羽箭帶著破空之聲呼嘯而出。
利箭準確地貫穿了頭狼的前腿,將它死死釘在泥地上。
頭狼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狼群瞬間暴動。
許祠晏眼疾手快,扯開驅獸粉的紙包,借著山風揚了出去。
薑糖酥也學著他的樣子,將最後一包藥粉撒向狼群密集的區域。
頭狼掙扎著咬斷箭杆,發出一聲不甘的嗚咽,帶著殘存的狼群夾著尾巴逃入深山。
【危機解除。】
系統清脆的提示音在薑糖酥腦海中響起。
【緊急任務完成,雲雪羊群保衛成功,獎勵高級牧草種子十包,已存入系統背包。】
薑糖酥長舒了一口氣,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帶著露水的草地上。
許祠晏走到她身邊,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自己的外袍脫下來,披在她單薄的肩膀上。
淡淡的墨香混合著他身上的體溫,瞬間將薑糖酥包裹。
她抬起頭,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謝謝。」
她聲音細若蚊蠅,帶著幾分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依賴。
許祠晏修長的手指輕輕拂去她髮絲上沾染的草屑。
「我們是夫妻,以後遇到危險,記得躲在我身後。」
這句看似尋常的話,卻像一根羽毛,輕輕撓在薑糖酥心尖上。
許晉山正在清點羊群的數量,確認一隻沒少後,憨厚地笑了起來。
「這群羊倒是聰明,知道咱們救了它們,現在連跑都不跑了。」
薑糖酥站起身,看著那些溫順的雲雪羊,眼裡閃爍著金幣的光芒。
「爹,咱們明日就僱人在山腳下建一圈高高的柵欄,再把這片山頭的雜草清一清。」
有了系統獎勵的高級牧草種子,這片荒山很快就能變成一座聚寶盆。
次日清晨,一家人帶著劫後餘生的喜悅回到了縣城的酒樓。
酒樓前廳依然門庭若市,陳玉蓮在灶房裡忙得腳打後腦勺。
她昨晚熬製的那鍋羊奶酪一經推出,立刻成了京城貴婦們爭相搶購的搶手貨。
「大嫂,你快來看看,這羊奶酪都不夠賣了,好幾個夫人為了搶最後一碗差點在堂里吵起來。」
陳玉蓮端著空蕩蕩的瓷盆,臉上既是驕傲又是無奈。
薑糖酥笑著擦去她額頭的汗水。
「物以稀為貴,咱們每日就限量供應五十碗,多了一口也不賣。」
飢餓營銷這一套,她在現代可是見得多了。
許昀坐在櫃檯後,算盤珠子撥得噼啪作響,笑得見牙不見眼。
「大嫂,咱們這酒樓開業才幾天,帳面上就已經進項了五百多兩銀子。」
「若是等後山的羊群壯大起來,咱們光是賣羊奶就能把縣城東街的鋪子都盤下來。」
薑糖酥點點頭,目光落在許沐春身上。
裡面鋪著一層雪白的絲絨,正中央穩穩地放著一小瓶琥珀色的果酒。
「大嫂,你看這鳳求凰的禮盒做好了,若是擺在櫃檯上,定能賣個好價錢。」
許沐春將木盒捧到薑糖酥面前,眼裡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薑糖酥接過木盒,仔細端詳著那巧奪天工的機關和雕花,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
她腦海里迅速閃過一個絕妙的商業計劃。
「咱們要把這鳳求凰禮盒包裝成京城獨一份的頂級賀禮,專門賣給那些達官貴人。」
許昀立刻領會了她的意思,興奮地拍了一下大腿。
「大嫂這招高明,咱們把冰山雪蓮果酒裝在裡面,一盒賣他個五百兩銀子也不嫌多。」
一家人正圍著木盒憧憬著未來的進帳,酒樓外傳來一陣嘈雜的馬蹄聲。
一輛華麗的紫檀木馬車停在酒樓門口,車轅上掛著一塊寫著沈字的銅牌。
車簾掀開,一個穿著雲錦長袍的年輕公子搖著摺扇走了下來。
這公子長著一雙風流的桃花眼,目光在大堂里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薑糖酥手中的木盒上。
他快步走上前,連個招呼都沒打,直接伸手就要去拿那隻鳳求凰。
「這盒子精巧,本公子要了,開個價吧。」
許祠晏不知何時從帳房走了出來,身形一閃,穩穩地擋在了薑糖酥身前。
他眼神清冷,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這位公子,此物乃是家妹親手雕刻的非賣品,還請自重。」
沈公子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許祠晏一番,冷笑出聲。
「非賣品,在這京城地界,還沒有我周萬兩買不到的東西。」
他隨手從袖子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拍在櫃檯上。
「這裡是一千兩,夠買你們這破酒樓十個來回了,把盒子給我包起來。」
大堂里的食客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周萬兩可是京城首富沈家的獨苗,向來囂張跋扈。
林清苑聽到動靜從後院走出來,眉頭微蹙,卻絲毫不顯慌亂。
她走到許祠晏身邊,聲音溫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
「沈公子財大氣粗,咱們許家自然是比不過的。」
「只是這做買賣講究個你情我願,咱們家不缺這一千兩銀子,公子還是請回吧。」
周萬兩沒想到一個鄉下來的婦人居然敢當面拒絕他,臉色沉了下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把這酒樓的招牌給我砸了。」
他身後的幾個壯漢立刻擼起袖子,氣勢洶洶地就要往裡沖。
薑糖酥從許祠晏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她不慌不忙地從袖子裡掏出一塊非金非玉的牌子,在周萬兩眼前晃了晃。
「沈公子要砸招牌之前,最好先看清楚這牌子上的饕餮圖騰。」
「嚴太傅和饕餮客嚴老前輩可是咱們酒樓的座上賓,你今日若是動了這裡的一磚一瓦,明日沈家的商鋪怕是要在京城除名了。」
周萬兩看清那塊牌子,囂張的氣焰像被澆了一盆冷水,滅得乾乾淨淨。
他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狠狠瞪了薑糖酥一眼,帶著手下鑽進馬車跑了。
一場危機就這樣被薑糖酥輕描淡寫地化解,大堂里響起一陣叫好聲。
許祠晏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樣,眼底翻湧著極力克制的笑意。
他的糖糖,真是越來越耀眼了。
夜裡,酒樓打烊後,一家人坐在後院盤算著明日的菜單。
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敲門聲。
許晉山走過去拉開院門,只見一個穿著破爛道袍的老頭站在門外,手裡還牽著一隻瘦骨嶙峋的猴子。
老頭直勾勾地盯著院子裡的許沐春。
「老道雲遊四方,見這院子裡紫氣沖天,原來是有個天生的魯班傳人在此。」
老頭的話讓院子裡的空氣瞬間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神秘的道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