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糖酥心頭重重跳了一下,趕忙拉著許祠晏的衣袖跪倒在青磚地上。
許家人也跟著呼啦啦跪了一地,連大氣都不敢出。
那白面公公展開明黃色的捲軸,尖細的嗓音在夜風中傳出去老遠。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許家有女沐春,巧奪天工,前番隨恩師修補玉璽印鈕有奇功,深慰朕心。」
「今特許許家酒樓破格參與皇商大選,若能拔得頭籌,另賞京郊百畝皇莊兩座,欽此。」
院子裡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薑糖酥雙手接過聖旨,手心裡全是滑膩的冷汗。
她轉頭看向跪在最後面的許沐春,眼裡滿是探究。
許晉山趕緊從懷裡摸出兩塊碎銀子塞進那公公手裡,連聲道謝。
等送走了宮裡的人,一家人立刻將許沐春圍在了中間。
許沐春絞著手指,小臉漲得通紅,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
「前幾日師傅帶我去城裡買木料,正巧遇到宮裡的侍衛來尋他。」
「說是皇上不小心把玉璽的一角磕碰了,師傅便帶我進了宮。」
「師傅說我手更穩,便在旁邊指點著我用金玉鑲嵌的法子把那缺口補上了。」
陳玉蓮一拍大腿,激動的聲音都劈了叉。
「我的乖乖,咱們家春兒這手藝都通了天了,連皇上的印章都敢修。」
林清苑心疼地摸了摸女兒的頭髮,眼裡泛起點點淚光。
「這孩子向來是個有主意的,若是男兒身,怕是比她二哥還要出息。」
薑糖酥將聖旨供在堂屋的香案上,轉過身時眼裡已經燃起了熊熊鬥志。
「兩座百畝皇莊,若是能拿下來,咱們的紫玉葡萄和雲雪羊就不愁沒地方養了。」
許昀撥弄著算盤,眼睛亮得像兩盞小燈籠。
「大嫂說得對,這皇商咱們必須拿下,光是免去三年賦稅就能省下幾千兩銀子。」
一家人正盤算著參賽的事,酒樓前廳的夥計突然連滾帶爬地跑進後院。
「東家,不好了,咱們常去進貨的那幾家米行和木材鋪子,全都不肯賣東西給咱們了。」
許昀臉色變了變,快步走上前揪住那夥計的衣領。
「怎麼回事,咱們給的可是現銀,他們有錢都不賺了。」
夥計急得直跺腳,眼眶都紅了。
「聽說是沈家大少爺周萬兩放了話,誰敢把上好的酒麴和松木賣給咱們,就是和沈家作對。」
「他們這是要把咱們參加大選的後路給斷了啊。」
陳玉蓮氣得抄起灶台上的擀麵杖就要往外沖。
「這群沒心肝的奸商,我這就去砸了那周萬兩的馬車。」
林清苑趕緊拉住她,眉頭緊緊蹙在一起。
「玉蓮你別衝動,沈家在京城根深蒂固,咱們現在硬碰硬討不到好處。」
薑糖酥坐在石凳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大腦飛速運轉。
酒麴的事她倒是不慌,系統商城裡多得是極品酒麴,隨便兌換一點就能碾壓這個時代的釀酒技術。
許沐春走到薑糖酥身邊,從袖兜里掏出一塊暗黃色的竹根。
那竹根表面光滑如玉,隱隱透著一股清香。
「大嫂別愁,咱們不用松木,用這個。」
薑糖酥接過竹根捏了捏,發現這東西竟比尋常木頭還要堅硬幾分。
「這是我在後山挖的苦竹根,師傅教了我用特殊的藥水熬煮七天七夜。」
「煮出來的竹根不僅堅韌無比,還能防蟲防潮,雕出來的花紋比紫檀還要細膩。」
許沐春抬起頭,平日裡怯弱的眼神此刻卻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
「沈家想卡咱們的脖子,咱們就偏要用這漫山遍野的竹子,做出比他們更名貴的禮盒。」
薑糖酥看著小姑子這副模樣,心裡湧起一股難言的感動。
這個家裡的每一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撐起這片天。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眼裡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好,春兒負責帶人去後山挖竹根,玉蓮負責研製大選當天的三道主菜。」
「阿昀你去城外散布消息,就說咱們許家要高價收購尋常百姓家裡的陳年老竹。」
一家人領了差事,風風火火地各自散去。
夜色漸深,大堂里的喧鬧聲終於平息。
薑糖酥獨自坐在帳房裡,借著搖曳的燭光,打開了系統面板。
她正準備用積分兌換幾包頂級酒麴,房門卻被人輕輕推開了。
許祠晏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安神湯走了進來。
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袍,清冷的眉眼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薑糖酥一看到他,身子瞬間僵硬,手指慌亂地在帳本上撥弄了兩下。
自從知道他就是現代那個高冷學霸許今祠後,她就再也沒法用以前那種輕鬆隨意的態度面對他了。
那可是她暗戀了整整三年,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的男神啊。
現在居然成了和她同床共枕的相公,這落差感讓她每次看到他都覺得像是在做夢。
許祠晏將瓷碗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她緊緊攥著衣角的手上,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他繞過書案,走到她身旁,高大的身軀瞬間將她籠罩在陰影里。
「糖糖,這帳本拿反了。」
清冷好聽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薑糖酥臉頰轟的一下燒了起來,趕緊把帳本倒過來,結結巴巴地開口。
「我,我就是在算算咱們還剩多少銀子,沒看字。」
許祠晏沒有拆穿她拙劣的藉口,而是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
溫熱的觸感傳來,薑糖酥像觸電般想要往後縮,卻被他反手緊緊握住。
「你以前不是挺能懟我的嗎,怎麼現在連看我一眼都不敢了。」
許祠晏微微彎下腰,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耳畔,帶著一股好聞的墨香。
薑糖酥的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了,她低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
「那是因為以前不知道你就是你,現在知道了,我害怕。」
許祠晏輕嘆了一口氣,另一隻手撫上她的臉頰,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怕什麼,怕我吃了你,還是怕我反悔不要你了。」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桃花眼裡,此刻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濃烈愛意。
「在現代我欠你一條命,在這古代,我許祠晏整個人都是你的。」
「你不需要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哪怕你把這天捅個窟窿,我也能用肩膀替你扛著。」
薑糖酥看著他認真的神情,眼眶一酸,心裡那點自卑和怯懦終於被這滾燙的情話融化。
她吸了吸鼻子,大著膽子伸手環住了他精瘦的腰身,將臉埋進他的胸膛。
「這可是你說的,以後就算我惹了天大的禍,你也不許休了我。」
許祠晏輕笑出聲,胸腔的震動傳到她的臉上,讓他忍不住收緊了手臂。
「不休,這輩子,下輩子,你都只能是我許今祠的妻子。」
兩人在寂靜的帳房裡緊緊相擁,窗外的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次日清晨,薑糖酥早早地起了床,帶著許晉山去了西郊的莊子。
皇商大選在即,她必須去後山看看那群雲雪羊的產奶情況。
剛走到半山腰的柵欄前,就聽到羊群里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躁動。
許晉山臉色變了變,趕緊抽出腰間的柴刀沖了進去。
薑糖酥緊跟其後,扒開高高的牧草,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屏住了呼吸。
只見那隻最先被救下的母羊身邊,正躺著一隻剛出生不久的小羊羔。
這小羊羔的毛色不是尋常的灰白,而是通體泛著一層淡淡的淺金色。
它正顫巍巍地站起身,頭頂那兩個還未長成的犄角處,竟隱隱透著玉石般的光澤。
就在這時,薑糖酥腦海里的系統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
【叮,檢測到絕世變異靈獸金角玉羊降生。】
【此羊血脈特殊,極易引來深山猛獸覬覦,請宿主立刻開啟最高級別防禦。】
警報聲還未落下,後山深處的密林里,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
那聲音裹挾著腥風,震得山林里的飛鳥呼啦啦全飛上了天。
許晉山握著柴刀的手青筋暴起,死死盯著樹林深處那雙幽綠色的巨大豎瞳。
薑糖酥只覺得頭皮發麻,手心裡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