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糖酥腦海里的電子音剛落,手背便覆上了一層溫熱。
許祠晏清瘦的身影不著痕跡地替她擋住了大殿裡吹來的冷風。
「累不累。」
他低啞的嗓音里藏著極深的眷戀。
薑糖酥抬起頭,清澈的杏眼裡滿是明媚的笑意。
「不累,咱們許家這回算是徹底在京城站穩腳跟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慌亂地躲開他的視線,而是坦然地回望著他。
許祠晏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更濃的溫柔淹沒。
夜深人靜,許家酒樓的後院卻燈火通明。
許昀坐在帳房的太師椅上,算盤珠子撥得快要飛出殘影。
「大嫂,咱們如今手裡的現銀已經有三千八百多兩了。」
許昀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眼冒金光地盯著帳本。
陳玉蓮端著一盆剛洗好的冬寒菜走進來,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的老天爺,咱們在桃花村種一輩子地也賺不來這麼多銀子啊。」
許晉山磕了磕手裡的旱菸袋,憨厚的臉上滿是感慨。
「這都是阿糖的功勞,咱們許家算是祖墳冒青煙了。」
林清苑溫和地笑著,給每人端上一碗熱騰騰的薑湯去寒。
許沐春端著一個小巧的白瓷托盤從灶房裡走出來。
托盤裡放著幾個做成玉兔和梅花形狀的金黃色糕點。
「大嫂,你嘗嘗我用那黃心土疙瘩和紅皮甜果做的新點心。」
許沐春聲音軟糯,滿眼期待地看著薑糖酥。
薑糖酥拿起一塊玉兔形狀的糕點咬了一口,外酥里綿,甜香四溢。
陳玉蓮湊過來嘗了一口,眼睛亮得驚人。
「咱們春兒這手巧的,以後不知便宜了哪家的小子。」
這所謂的黃心土疙瘩和紅皮甜果,正是薑糖酥之前從系統里兌換出來試種的土豆和紅薯。
當時只在西郊莊子的暖棚里劃了一小塊地,沒想到長勢極好。
「春兒這手藝真是絕了,這紅薯泥壓得細膩,火候也恰到好處。」
薑糖酥毫不吝嗇地誇讚,順手將另一塊梅花糕點遞到許祠晏唇邊。
許祠晏就著她的手咬下糕點,喉結微微滾動。
「很甜。」
他的目光卻始終落在薑糖酥白淨的臉頰上。
薑糖酥耳根微熱,卻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回了一個燦爛的笑。
她轉頭看向圍坐在桌前的家人們,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爹,娘,咱們如今不缺銀錢了,我打算把這紅薯和土豆的種子獻給朝廷。」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許昀最先反應過來,腦子轉得飛快。
「大嫂,這紅薯和土豆產量極高,若是獻上去,咱們許家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陳玉蓮一拍大腿,嗓門清脆響亮。
「獻,必須獻,這東西能管飽,若是天底下的百姓都能種上,那可是積了大德的好事。」
許晉山和林清苑也連連點頭,滿臉贊同。
「阿糖想做便去做,咱們全家人都支持你。」
次日清晨,許祠晏的書房裡透著淡淡的墨香。
薑糖酥趴在書案邊,看著許祠晏提筆寫摺子。
他握筆的姿勢極好看,骨節分明的手指透著一股清冷的書卷氣。
「這土豆抗旱耐寒,畝產可達數千斤,紅薯更是能在貧瘠的沙地里存活。」
薑糖酥輕聲說著,將兩種作物的習性一一道來。
許祠晏將她的話潤色成嚴謹的官文,字跡鐵畫銀鉤,透著崢嶸之氣。
他寫完最後一筆,將摺子放在一旁晾乾。
「這摺子遞上去,你這許家少夫人的名號怕是要響徹大齊了。」
許祠晏轉過頭,深邃的桃花眼定定地看著她。
薑糖酥雙手托腮,湊近了幾分,清澈的眼底倒映著他的身影。
「那許大才子以後可得跟緊我,別讓我被人搶走了。」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俏皮的調侃,整個人鬆弛又自在。
許祠晏呼吸微滯,眼底的克制瞬間瓦解。
他抬起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柔軟的臉頰。
「生生世世,我都只會守著你一人。」
他的聲音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偏執與深情。
薑糖酥心跳如鼓,卻沒有躲開他的觸碰,反而主動蹭了蹭他的掌心。
兩人的距離無限拉近,連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書房外的院子裡突然傳來陳玉蓮咋咋呼呼的聲音。
「大嫂,西郊莊子那邊把你要的魚塘挖好了。」
薑糖酥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彈開,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許祠晏無奈地收回手,眼底泛起一絲被打斷的懊惱。
幾日後,那份關於土豆和紅薯的摺子連同幾筐實物被送進了紫禁城。
原本平靜的朝堂因為這幾筐不起眼的泥腿子作物掀起了驚濤駭浪。
戶部尚書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親手切開了一個足有海碗大小的土豆。
那實心的質地和驚人的重量讓所有官員倒吸了一口涼氣。
皇上坐在龍椅上,激動得連連拍擊著龍案。
「天佑大齊,有了這兩樣神物,朕的子民再也不用受饑荒之苦了。」
太后在後宮聽聞此事,更是連連讚嘆許家媳婦是個有大造化的。
許家酒樓的名聲徹底在京城傳開了,連帶著西郊莊子也成了達官貴人們爭相參觀的寶地。
薑糖酥卻沒空理會外面的喧鬧,她正帶著許晉山在後山的水塘邊忙活。
系統獎勵的一千尾高山冷水魚苗被小心翼翼地放入清澈的池水中。
許沐春拿著紙筆,認真記錄著魚苗遊動的狀態。
「大嫂,這水這麼冷,這魚苗真的能活下來嗎。」
薑糖酥將那份恆溫孵化陣圖埋在水塘底部的淤泥里。
「放心吧,這魚不僅能活,肉質還會比尋常的魚更加鮮美緊實。」
許昀帶著幾個夥計扛著一袋袋發酵好的羊糞走過來。
「大嫂,這魚塘旁邊的空地我也讓人翻過了,正好用來種些水芹和蓮藕。」
一家人正幹得熱火朝天,酒樓的夥計氣喘吁吁地跑上山。
「掌柜的,不好了,宮裡來人了,指名道姓要見您和許公子。」
薑糖酥擦了擦手上的泥巴,和許祠晏對視了一眼。
許祠晏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將她護在身側。
兩人並肩走下山,剛踏進酒樓的大堂,就看到蘇全帶著一隊錦衣衛端端正正地站在那兒。
蘇全手裡捧著一卷比上次更加明黃耀眼的聖旨。
他看著薑糖酥,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
「姜掌柜,許公子,皇上請二位即刻入宮,有天大的喜事要當面封賞。」
薑糖酥心裡咯噔一下,還沒來得及接旨,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個渾身是血的驛卒從馬背上滾落下來,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堂。
「八百里加急,北疆突降暴雪,大軍糧草斷絕,數十萬將士危在旦夕。」
驛卒嘶啞的吼聲在大堂里迴蕩,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蘇全手裡的聖旨差點掉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薑糖酥轉頭看向許祠晏,兩人都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了同一件事。
北疆苦寒,普通的糧草根本運不過去,唯有那抗寒耐凍的土豆和紅薯能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