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祠晏端著一碗剛熬好的銀耳湯走進來,放在她面前的小几上。
「夫人辛苦了,喝口熱湯潤潤喉,這帳本我來看就好。」
薑糖酥端起瓷碗喝了一口,清甜的滋味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暖洋洋的。
「阿宴,等玻璃大棚蓋好,我還想在農莊裡挖個池塘養些魚蝦,到時候咱們就能吃火鍋魚了。」
許祠晏坐在她身邊,修長的手指翻看著帳本,眼神里全是縱容。
「糖糖想養什麼便養什麼,這京城郊外的地,只要你看上的我便去買下來。」
兩人正說著話,樓下突然傳來一陣不尋常的騷動,原本喧鬧的大堂瞬間安靜下來。
許昀急匆匆地跑上三樓,連氣都喘不勻,額頭上滿是冷汗。
「大哥大嫂,你們快下去看看,門口來了一隊御林軍,把咱們鋪子圍了。」
薑糖酥心裡一驚,面上卻維持著鎮定,立刻站起身往樓下走。
許祠晏緊緊跟在她身側,不動聲色地將她護在半個身位之後,眼神變得幽深冷厲。
兩人走到一樓大堂,只見門外的街道已經被全副武裝的御林軍清空。
一輛用明黃緞子裝飾的豪華馬車緩緩停在許家匯的門口,透著無上的皇家威嚴。
馬車帘子被一隻戴著護甲的手掀開,一個穿著華貴宮裝的老婦人在太監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那老婦人目光銳利地掃過許家匯的招牌,最後落在薑糖酥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哀家聽聞這許家匯不僅能起死回生,還能在雪地里種出仙果,今日特來瞧瞧真假。」
薑糖酥一眼便認出,這老婦人正是那晚被西瓜籽卡住喉嚨的端康老太妃。
她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只要不是來找茬的,這皇家的羊毛她自然要狠狠薅一把。
許祠晏面色從容地拉著薑糖酥上前行禮,舉手投足間帶著讀書人的清貴,不卑不亢。
「草民見過老太妃,不知太妃娘娘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老太妃擺了擺手,由太監攙扶著走進大堂,目光在那精緻的琉璃櫃檯上停留了許久。
「免禮吧,哀家這條老命都是你們救的,今日是微服出宮,不必講那些虛禮。」
老太妃在主位上坐下,看著端上來的熱茶,並沒有急著喝。
「哀家聽常玉那小子說,你們這兒又弄出了什麼雪地草莓,連明日樓都搶著要。」
薑糖酥立刻給許昀使了個眼色,許昀心領神會,飛快地跑去後廚。
不一會兒,陳玉蓮便端著一個三層的竹編食盒走了出來,手腳麻利地將裡面的點心擺在桌上。
「回太妃娘娘的話,這便是咱們剛做出來的草莓大福和草莓琉璃盞。」
那草莓大福白胖軟糯,草莓琉璃盞則是用透明的玻璃碗盛著冰鎮的草莓果肉,看著晶瑩剔透。
老太妃身邊的老嬤嬤拿起銀針試了毒,這才夾起一個草莓大福放進老太妃面前的碟子裡。
老太妃咬了一口,軟糯的外皮包裹著酸甜多汁的草莓,口感層次分明,清新解膩。
「好,好,哀家在宮裡吃了一輩子山珍海味,竟從未嘗過如此別致的果子。」
老太妃連吃了兩個,心情大好,看著薑糖酥的眼神越發慈愛。
「你這丫頭不僅醫術了得,這做買賣的心思也是一絕,哀家今日算是開眼了。」
薑糖酥順勢上前一步,語氣恭敬卻不顯得諂媚,帶著商人的精明。
「太妃娘娘若是喜歡,民女便每日讓人往宮裡送一份新鮮的,權當是孝敬娘娘。」
老太妃笑著指了指她,轉頭看向身邊的老太監,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賞。
「瞧瞧這丫頭多會說話,哀家若是白吃你的,倒顯得皇家小氣了。」
老太妃從手腕上褪下一隻成色極好的帝王綠翡翠鐲子,直接塞進薑糖酥手裡。
「這鐲子賞你了,以後這草莓就作為宮裡的貢品,內務府會按月給你們結帳。」
薑糖酥握著那沉甸甸的翡翠鐲子,心裡樂開了花,有了貢品這層身份,許家彙算是徹底穩了。
「民女多謝太妃娘娘賞賜,定當盡心竭力,不負娘娘厚愛。」
老太妃在鋪子裡轉了一圈,又買走了許沐春做的所有草莓盲盒和香囊,這才滿意地起駕回宮。
送走這尊大佛,許家人全都長舒了一口氣,許昀直接癱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冷汗。
「大嫂,我這腿肚子現在還轉筋呢,那可是宮裡的太妃,咱們這生意都做到皇城根底下了。」
林清苑拍了拍胸口,雖然緊張,但看著兒媳婦遊刃有餘的模樣,心裡滿是驕傲。
「阿糖真是個有福氣的,連皇家人都對咱們客客氣氣的,這日子算是熬出頭了。」
陳玉蓮激動得直搓手,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著要研發更多的新菜色來穩住這貢品的招牌。
「我這就去後廚把剩下的草莓都做成醬,封在罐子裡,冬天吃火鍋的時候兌水喝肯定解膩。」
薑糖酥將那隻翡翠鐲子收進袖子裡,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許祠晏,眼神里透著幾分探究。
「許先生剛才面對皇家儀仗,竟然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這份定力可不像個普通的寒門書生。」
許祠晏走到她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眼神深邃得讓人看不懂。
「夫人忘了,我可是要在朝堂上為你撐腰的人,若是連這點場面都應付不了,怎麼做你的靠山。」
薑糖酥被他這理直氣壯的腹黑模樣逗笑了,伸手在他腰間輕輕掐了一把。
「少貧嘴,咱們明日還得去西郊看玻璃大棚的進度,這貢品的差事可不能搞砸了。」
次日,西郊農莊裡一片忙碌景象,許晉山帶著長工們正在搭建最後幾塊玻璃。
透明的玻璃在冬日的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將整個溫室罩得嚴嚴實實,裡面溫暖如春。
薑糖酥走進大棚,看著那些在恆溫下瘋狂生長的蔬菜和草莓藤,滿意地點了點頭。
「爹,這玻璃大棚比油紙好用多了,透光性強,作物長得更快。」
許晉山憨厚地笑了笑,手裡拿著水瓢給菜苗澆水,動作十分熟練。
「阿糖說得對,這琉璃作坊真是建對了,以後咱們不僅能種菜,還能把這玻璃賣給城裡的富戶。」
許祠晏站在一旁,手裡拿著炭筆在冊子上記錄著大棚的溫度和濕度,做事嚴謹細緻。
「糖糖,這批草莓的產量足以應付宮裡的需求,剩下的我打算運到江南去賣。」
薑糖酥轉頭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驚喜,這男人的商業嗅覺竟然和她不謀而合。
「江南富庶,這反季節的果子運過去,定能賣出天價,許先生這算盤打得不錯。」
兩人正商量著接下來的商業布局,農莊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打破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