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許昀,他抱著算盤,一副著急忙慌的模樣。
「大哥大嫂,咱們家鋪子都快被擠爆了,外頭排隊的人都快排到隔壁街的豆腐鋪了。」
「鋪子裡連個落腳的空地都沒有,夥計們跑堂跑得鞋底都快磨穿了。」
「好多人一直排不到,都走了。」
薑糖酥脫下厚重的狐裘遞給旁邊的丫鬟,看著大堂里擁擠的人潮,眉頭也跟著蹙了起來。
這生意太好也是個麻煩事,冬天天氣冷,客人們在外面凍得直跺腳,這購物體驗大打折扣。
許祠晏從容地走到櫃檯後,修長的手指翻開那本記得密密麻麻的帳冊,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數字。
他抬頭看了一眼門外的長龍,語氣里透著一股運籌帷幄的淡定。
「既然如此,咱們可以搞個外賣,讓大家在家裡點了送過去,就不用來店裡排隊了。」
薑糖酥停下動作,這男人融入古代角色的速度比她還快,連外賣這種現代詞彙都用得如此順口。
她走到他身邊,手指在帳本上輕輕敲了兩下,提出了現實的難題。
「可是古代外賣沒有保溫盒,一次性打包盒這些東西,送過去湯湯水水都涼了灑了。」
許祠晏轉過頭看著她,清俊的眉眼間漾開一抹溫和的笑意,順手將她耳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腦後。
「這有什麼難的。」
「你別忘了,我可是理科生。」
他用只有兩人能聽懂的現代詞彙,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驕傲與寵溺。
許祠晏從櫃檯下抽出一張空白的宣紙,拿起炭筆在上面快速勾勒出幾張圖紙的輪廓。
「我們可以找木匠定製雙層的食盒,中間填充木屑和棉花用來保溫,最內層鋪上防漏的錫箔。」
「至於打包的容器,就去窯廠定做一批帶蓋的粗瓷罐子和竹筒,蓋子邊緣用食用蜂蠟密封,保證滴水不漏。」
薑糖酥看著那張結構嚴謹的圖紙,心裡滿是驚嘆,這簡直是完美的古代版外賣箱。
許沐春抱著一筐剛染好的彩色絲線從樓上走下來,正好聽到兩人的對話,安靜的眼眸里閃爍著靈感的光彩。
她走到桌前,仔細看了看那圖紙,聲音輕柔卻帶著十足的底氣。
「大哥大嫂,這外賣箱若是光禿禿的木頭顏色,看著未免太沉悶了些。」
「不如讓我在箱子外面畫上咱們許家匯的專屬徽記,再配上紅綠相間的吉祥紋樣,送在街上也是個極好的招牌。」
薑糖酥讚賞地摸了摸許沐春的發頂,對這個聰明的小姑子越發喜愛。
「咱們沐春這腦袋瓜就是靈光,不僅要畫徽記,那些送外賣的夥計也要穿統一的冬衣,讓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許沐春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泛起一絲微紅,繼續補充著自己的想法。
「我還可以用碎布頭做些小巧的生肖布偶,客人們若是點外賣滿了一定數額,咱們就送一個盲盒布偶。」
「若是能湊齊十二生肖,還能來咱們鋪子裡換一份免費的雪地草莓。」
許昀聽得兩眼放光,算盤打得劈啪作響,腦子裡已經算好了一筆穩賺不賠的帳。
「沐春這營銷手段算是學到大嫂的精髓了,這盲盒一出,那些後宅的千金小姐們為了湊齊布偶,定會天天點咱們的外賣。」
陳玉蓮端著一盆剛出鍋的滷味從後廚走出來,濃郁的醬香瞬間盈滿整個大堂。
「大嫂,我琢磨著火鍋湯水多不好送,咱們可以多做些這種滷味拼盤,還有干拌的雜醬面。」
「這滷味在保溫箱裡悶著,送到了剛好入味,麵條也不會坨在一起,最適合外帶。」
「玉蓮這手藝真是絕了,這滷味定能成為咱們外賣的招牌菜。」
林清苑在一旁幫著清點今日的進帳,溫和的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看著一家人幹勁十足的模樣,心裡無比踏實。
「既然要送貨上門,咱們鋪子裡的夥計肯定不夠用,我下午就去城南的牙行看看,雇些熟悉京城街道的閒散勞力。」
「只要他們腿腳勤快,咱們就按送單的數量給他們結算工錢,多勞多得。」
薑糖酥靠在櫃檯上,享受著這份家人齊心協力帶來的踏實感,覺得一切辛苦都值了。
接下來的幾日,整個許家匯都在為外賣業務做準備,木匠坊連夜趕製出了一批精巧的雙層保溫食盒。
許沐春帶著幾個繡娘,用防水的顏料在食盒上仔細描繪著許家匯的徽記,紅底金字,看著十分喜慶氣派。
第一批穿著統一紅黑色棉襖的送餐夥計也在林清苑的安排下正式上崗,個個精神抖擻。
許昀在大堂外支起了一個專門接外賣訂單的台子,旁邊掛著一塊寫滿菜品和價格的巨大木牌。
外賣試運營的第一天,京城裡又下起了一場大雪,街道上的行人都少了許多。
許家匯的送餐夥計們卻提著食盒穿梭在風雪中,將一份份熱氣騰騰的美食送進那些高門大戶的後宅。
不到半日功夫,許家匯能送貨上門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京城,訂單像雪片一樣飛來。
許昀坐在台子後,一邊收銀子一邊給夥計們派單,連喝口熱水的功夫都沒有,卻笑得合不攏嘴。
薑糖酥坐在三樓的暖閣里,看著樓下井然有序的送餐隊伍,盤算著下一步的商業擴張。
許祠晏端著一碟洗淨的草莓走過來,自然地坐在她身邊,將一顆最大最紅的草莓餵進她嘴裡。
「姜總這外賣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看這架勢,咱們帳面上的銀子很快就能突破一萬兩了。」
薑糖酥咽下清甜的果肉,轉頭看著他清俊絕倫的側臉,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許先生可別光顧著誇我,這外賣箱的圖紙可是你畫的,這軍功章也有你的一半。」
許祠晏順勢攬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畔,帶著幾分蠱惑。
「既然有我的一半,那姜總打算怎麼犒勞我,我這人可不收口頭支票。」
薑糖酥被他撩得耳根發燙,正準備伸手推開他那張極具欺騙性的臉,樓下突然傳來許昀急促的腳步聲。
許昀手裡捏著一張燙金的名帖,連門都忘了敲,直接撞進了暖閣,臉色有些發白。
「大哥大嫂,這外賣送出事了。」
「剛才來了個面生的管家,點名要送一份草莓大福去城東的私宅。」
「那名帖上的落款,竟然是當朝首輔大人的私印。」
「而且對方指名道姓,要求必須是大嫂親自去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