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蔭路邊。
明茹關上玻璃。
窗外的嘈雜瞬間蕩然無存。
坐在駕駛座上，她望著林默，一對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哥哥，可以啊，沒想到你酒量這麼厲害，老陳都被你給喝暈了。」
林默揉揉眉心，聲音有點嘶啞。
「不是你說的，讓他喝多些，省得咱們露出破綻嗎？」
「對對對，是我的主意，可我沒有想到……」
剩下的話，明茹沒有說出來。
也不敢說。
明茹沒有想到，林默的酒量比父親的還要大。
本來還存著些小心思，想讓林默喝多。
可沒想到。
林默差一點把老陳給灌趴下。
事情在朝著截然不同的方向發展，也再一次讓明茹大開眼界。
震驚的同時，明茹感覺，對林默的了解又多了一些。
現在將車停在路邊，望著有些微醺的林默，明茹的目光再一次變得溫柔起來。
「沒想到什麼？」
幾秒鐘後。
林默突然接上明茹剛才的話茬。
明茹欠了欠身子，用手托住下巴。
「沒有想到，你喝得我爸都忽悠了。」
「陳總是高興，酒不醉人人自醉。」頭雖然有些暈，但這個時候林默還不忘記為陳耀庭解圍。
明茹點點頭，「這話說得好，老陳要是聽到你這樣講，肯定又高興得不行了。」
說到這裡，明茹話鋒一轉。
「哥哥，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要不，到我那邊坐坐？」
「不用，把我送回去吧，今天下午我整理一些東西，明天一早要用。」
想到AI項目還有一些漏洞要處理，林默的神情再一次變得嚴肅。
眼下的瓶頸，史蒂芬那邊需要用很長時間才能解決，林默甚至不敢斷定沒有了他的參與，史蒂芬的項目會不會正常進行下去。
畢竟。
所有的事情在他掉入河裡開始，就已經發生了本質的改變。
正是由於做出了跟之前截然不同的決定，並且在朝著不一樣的方向發展。
最終。
史蒂芬的AI項目會成為什麼狀態，林默也不敢保證。
不過。
有一點，林默卻非常清楚。
以後，AI產品會大量普及，不僅用於工業，而且還會普及到人們生活的各個角落。
所以。
眼下抓住時機，便能提前占領市場。
那些漏洞，也需要在最短的時間之內解決。
穩紮穩打，才能走得更長更遠。
而對於明茹，林默只講了AI的用途和普及面，對於所提前知曉的那些，他隻字未提。
對面。
明茹的目光當中滿是欽佩。
「行，哥哥說怎麼辦就怎麼辦，那你做好了，咱們現在就出發！」
說著。
明茹調整好坐姿，重新系好安全帶。
汽車裡再一次響起舒緩的音樂。
明茹目光平視，盯著面前的道路。
其實。
只要跟林默在一起，無論去哪裡都是一樣的。
重要的不是方向和環境，而是身邊的人是誰。
甚至。
在過了兩個十字路口以後，明茹已經開始想像，一會兒單獨和林默在他家的情形。
只可惜。
事實終究跟現實相差了一些距離。
剛到小區門口，明茹的車就不得不停下。
不遠處。
人群擁擠。
小區的正門處，還停著消防車。
林默眉頭微皺。
「出事了嗎？怎麼會有這麼多輛消防車？」
「應該是有人家裡著火了吧，看來咱們只能走進去了。」
明茹有些失落，目光卻沒有從之前的方向移開。
目及之處。
不少人神情慌張，正來來回回。
林默主動下車。
明茹也只好跟著走下去。
這時。
剛好有一位大媽從他們身邊走過，一邊走，還一邊小聲地嘟囔著。
「真是的，造孽喲，小區里怎麼會出這麼大的事？」
「阿姨，打擾一下，麻煩問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咱們小區著火了嗎？」
明茹上前一步，客氣地開口詢問。
對面大媽停下腳步，聲音當中滿是惋惜。
「可不，就門口這家鋪子著火了，來了好幾輛消防車呢，看把咱們小區門都堵住了。」
明茹一驚。
「人沒事吧？」
「人沒事，店裡沒人，只是燒了些東西，還好消防車來得及時，現在火已經撲滅了，不過裡面的東西估計……」
話沒有說完。
大媽已經開始搖頭。
明茹放下心，「人沒事就好，錢財都是身外之物，那些設備什麼的，還可以重新置辦。」
「也是，還好滅火及時，不然真要形成火勢，這家水果店損失可就大了！」
弄清楚是什麼情況以後，明茹再一次感謝了大媽，這才重新看向林默。
「走吧，總算有驚無險，沒有傷到人，火也沒有著起來，但損失肯定是有一些的。」
說到此。
明茹也有些失望地撅起小嘴。
「本來，我還想著在這邊買點水果拎上去，等你工作的時候，還可以吃些水果提提神，可惜了。」
林默：「不用，我工作的時候不喜歡吃東西，如果你想吃，冰箱裡還有一些。」
「不了，既然哥哥不吃，那我也不好意思在你工作的時候打擾你啊，我靜靜看著你就好了。」
說著。
如還特意補充了四個字。
「秀色可餐。」
林默再一次無語。
這個丫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學得這麼皮了。
居然把秀色可餐都用到了自己身上。
這話茬。
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接。
兩人結伴而行，步伐不緩不急。
看到三五成群的人們在議論著什麼，林默心中亦是感慨。
在災害面前，人類顯得如此渺小。
儘管人沒有受傷，只是財產損失，可林默依舊感覺到一絲沉重。
旁邊。
明茹似乎已經忘了剛才的事情。
她饒有興趣地觀察著四周，一會兒看看這邊，一會兒看看那邊。
林默的嘴角不由得再一次上揚。
「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區，你怎麼有那麼濃厚的興趣？」
「當然了！」明茹轉頭直接迎上林默的目光，「這裡是哥哥住的地方，我自然特別在意！」
林默……又一次無語。
……
郊外。
一座白色小洋樓，大門緊閉。
整個院子鴉雀無聲，偶爾有鳥雀在落在院子裡的樹木上，很快又會撲棱著翅膀離開。
幾片枯黃的樹葉，也會打著旋兒，慢慢落到地上。
單看外面的情形。
讓人聯想不到一絲生機。
可此刻。
在原樓客廳的沙發上，卻坐著一個年輕的男人。
他神情漠然，不停地抽著煙。
微卷的頭髮依舊保持著之前的造型，卻再無活力。
房間裡，窗戶關得嚴嚴實實。
煙味跑不出去。
很快。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
站在一旁的年輕男人，嘴唇動了好幾次，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被咽了下去。
「嗆？」
霍雷聲音嘶啞的問道。
對方迅速搖頭，「不嗆。」
可剛剛開口，那人卻忍不住咳嗽起來。
霍雷轉頭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嘴唇再一次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