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蘇清涵，明茹亦是一愣。
眼前的蘇清涵，是明茹從來沒有見過的狀態。
沒有了昔日的幹練果斷，她精緻的面孔上，多了一絲破碎感。
心不在焉的神情，眼眸里還有淡淡的憂傷和疑惑。
昔日稜角不見，更多的是……疲憊。
腦海當中閃過這兩個字，明茹更加確定自己的看法。
而對面。
蘇清涵也怔怔地望著明茹。
這是陪在林默身邊的女孩子，明媚張揚，眼眸清澈得如同洋娃娃。
她正從林默的房間裡走出來。
也就是說。
上一秒。
兩個人還共處一室。
只是想到這些，蘇清涵的呼吸便變得急促，眼也逐漸冷下來。
「小涵，怎麼不說話了？」
周圍一片寂靜。
手機聽筒當中，吳德的聲音無比清晰。
蘇清涵把頭別向一旁，剛想掛斷吳德的電話。
房間裡突然傳來林默的聲音。
「明茹，麻煩幫我帶一杯咖啡，謝謝！」
蘇清涵再一次愣住。
林默要喝咖啡，還客氣地對明茹說謝謝！
不知道怎麼的，蘇清涵心中升起了一股無明火。
身體站得筆直以後，整個人身上的氣質也有了很大的改變。
嘴角，不由得揚起一絲弧度。
對面。
明茹立刻感覺到了危機感，當仁不讓地往前走了一小步。
本就不太寬敞的走廊里。
瞬間變得擁擠起來。
「小涵，我們進屋。」
看到情況不對，楚顏小聲地提醒了一句。
蘇清涵站在原地，連眼睛都沒有移動一下。
「麻煩請讓一讓。」明茹面無表情，冷聲開口。
蘇清涵仰了仰頭。
「替別人去買咖啡，還這麼理直氣壯？」
明茹一怔。
面對蘇清涵的挑釁，直接回懟。
「對噢，給我最愛的人買喝的，我心甘情願，我高興，我底氣足。」
說著。
明茹撇了撇蘇清涵。
意思非常明顯。
你現在都沒有人心甘情願地替你買咖啡，你還神氣什麼？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受虐狂吧，整天就想著怎麼伺候別人。」
「我願意！」說到這裡，明茹特意提高聲音，「不像某些人，曾經身在福中不知福，只有失去了才偷偷掉眼淚！」
「你說誰？誰在偷偷掉眼淚，明茹，說話要講證據！」
蘇清涵想冷靜。
可在看到明茹的那一刻，她已經無法淡定。
現在，明茹的一番話又準確無誤地戳到她的心窩子上，蘇清涵瞬間炸毛。
明茹卻像沒事人一樣，繼續不緊不慢地開口。
「哎呀，我說的是某些人，你怎麼著急了，該不會是對號入座了吧？想想也是，自己曾經做過什麼事情，心裡是最清楚了。」
說著，明茹嫣然一笑，轉身將防盜門關上了。
刺激蘇清涵，不是她的本意。
可是如果讓蘇清涵影響到正在工作的林默，那她的罪過可就大了。
守在林默身邊，就是為了不讓林默受到傷害。
尤其是蘇清涵。
這個女人的一舉一動，都有可能影響到林默的心態。
為了蘇清涵，林默卑微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要跟她劃清界限，她可不能讓林默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費。
鬱悶的心情僅僅是一瞬。
下一秒。
剛剛距離蘇清涵幾步，明茹臉上再一次露出笑意。
跟林默在一起是快樂的，一想到林默的臉，他的嘴角都會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麼快樂的日子，我才不要被其他人所影響，我就心甘情願地伺候他！」
小聲嘀咕完畢。
明茹再一次加快腳步。
同一時間。
蘇清涵愣在當場，魂如同丟了一般。
「走吧，小涵，有什麼事情進屋說。」
楚顏再一次提醒，蘇清涵這才抬腳。
剛才那一肚子的窩囊氣，她都不知道該如何發泄。
偏偏這個時候，思緒亂成一團。
腦子裡時不時地會冒出程勇的面孔。
同時。
吳德的臉還會時不時地出現。
楚顏拿鑰匙開門。
蘇清涵剛邁進一隻腳，便忍不住說出心裡的疑惑。
「小顏，程勇的事情和吳德有關！」
「你先別把話說得那麼絕對，咱們現在又沒有什麼證據……」
楚顏依舊堅持之前的觀點。
並非沒有懷疑過吳德，可是，楚顏覺得此刻她是比蘇清涵冷靜的。
退一萬步講，別說是懷疑吳德了，就算吳德真的參與了此事，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法律依舊拿他沒有辦法。
猜測，什麼都代表不了。
蘇清涵一把扶住椅子背，神色疲憊：「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我更相信自己的直覺。」
楚顏沒有說話。
望著蘇清涵，她做出了一個習慣性的動作。
微微歪頭，眼神上挑。
相處那麼多年，蘇清涵對於楚顏的這個小動作自然了如指掌。
這不是質疑，而是顯而易見的質問，「那又如何？」
蘇清涵張張嘴，最終無力地坐到椅子上。
「剛才我真想告訴吳德，程勇出事了，我甚至想著告訴吳德自己的直覺，可我還是忍住了。」
「你也不想打草驚蛇，對不對？那為什麼不繼續之前的觀點呢？再等一等，說不定會有其他的收穫。」
說出這番話時，楚顏目光當中閃過前所未有的堅定。
蘇清涵將頭靠在牆上，目光看向左手邊的牆壁。
此刻，她又想到了林默。
隔著這道牆，就是林默的住處。
現在林默跟她一牆之隔，而他們卻漸行漸遠。
「世事無常。」
四個字從喉嚨吐出之際，蘇清涵再次皺起眉頭。
剛才跟明茹吵架。
意識到電話還通著，蘇清涵匆忙按下了掛斷鍵。
這會兒吳德沒有回過來，也不知道是幾個意思。
不過。
蘇清涵儘管疑惑，但她已經沒有力氣去想了。
跟吳德之間的關係，她不想再有任何發展。
可吳德已經成了蘇家的功臣。
這種身份的改變讓蘇清涵喘不過氣。
一時間。
吳德，史蒂芬，蘇浩，幾個人的面孔又開始在蘇清涵腦子裡打轉。
「滴滴滴——」
提示音傳出。
蘇清涵迅速看向手機界面。
是徐麗麗發來的消息。
內容簡單，只有幾個字。
可蘇清涵掃了一眼以後，手都不由得抖起來。
「怎麼了？小涵？」
蘇清涵沒有回答楚顏的問題，而是將手機遞過去。
「你自己看吧。」
疑惑地收回目光，楚顏看向屏幕。
「徐麗麗？蘇浩找……徐麗麗幹什麼？」
簡訊內容只有「蘇總，蘇副總找我了」幾個字。
可這信息量卻讓人震驚。
蘇清涵手扶額頭，「除了挖牆腳，還能幹什麼？其他的事情似乎毫不在行，可若是做起這種上不得台面的事，沒人能比得過他去。」
蘇清涵自認為，這番話說得一點都不誇張。
因為在她的記憶當中，蘇浩本身就是這樣的人。
對於自家人，蘇浩或許會講些顏面，可對於外人，蘇浩是絕對的心狠手辣。
只是，蘇清涵沒有想到。
現在，蘇浩的手竟然伸到自己這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