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顏抬腳，在蘇清涵對面坐下。
「小涵，徐麗麗能夠發過這消息來，說明她不會背叛你，」感覺話說得太過於絕對，楚顏又補充道，「至少現在不會。」
蘇清涵苦笑。
再次抬眸，眼中已經蓄滿淚水。
「小顏，你說，我現在是不是眾叛親離？」
「說什麼呢，只不過是暫時遇到了一些困難，多少大風大浪都走過來了，怎麼現在反倒提不起精神了？」
楚顏強撐著安慰蘇清涵，可心裡，根本沒底。
以前。
無論遇到什麼樣的困難，蘇清涵都可以，不用放在心上。
人情世故也好，集團困難也罷，所有的一切林默都會替她擺平。
那時的林默是她堅實的後盾，不管發生什麼事，林默都會把事情處理得非常完美。
可現在沒了林默的支撐，所有壓力都落在蘇清涵的肩上。
眼下這道坎會不會順利的度過，楚顏心裡也沒底了。
「我真悲哀，怎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有時候我都感覺自己是天底下最可憐的人。」
蘇清涵臉上又露出自嘲的笑容。
這一次。
楚顏卻在搖頭。
「小涵，一說句心裡話，林默比你更艱難。」
「林默將你看成全部，失去了你，他真的就什麼也沒有了。」
「而你至少還有家人。」
蘇清涵咬緊嘴唇，默不作聲。
幾秒鐘後，她猛地站起來，「我去找林默！」
楚顏怔住。
「你找林默幹什麼？」
「把沒有說完的話說完！」
說著，蘇清涵徑直開門。
沒等楚顏緩過神，蘇清涵敲林默的門的聲音已經傳出來。
「咚咚咚——」
「咚咚咚——」
幾道聲音過後。
門直接打開。
同時伴隨著林默的聲音一併傳出。
「這麼快就回來了，明茹，你這速度完全可以……」愣了兩秒，林默語調改變，「怎麼是你？」
「為什麼不可以是我？你可以眼裡心裡只有明茹一個人，卻不能阻止其他人的行為！」
蘇清涵面色寒霜，直視林默的目光。
即便對面的林默已經皺起眉頭。
可是。
她心中的火依舊在熊熊燃燒。
眼下，蘇清涵也說不出是什麼心態。
出門的時候，她就打定主意，說什麼也不跟林默爭吵。
可現在聽他提到明茹，以及他剛才的語氣，蘇清涵的火氣又開始往外冒。
「你有事？」
林默面無表情，聲音當中透露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他扶著門把手，像是隨時都準備要將門關上。
蘇清涵見狀更加惱火。
「林默，我在你的眼裡，是什麼洪水猛獸嗎？你要這樣防著我？」
「不至於，只是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所以有話快說！」
蘇清涵的手握成拳頭，指甲都嵌進掌心當中。
她沒有在林默的目光當中看到嫌棄，可林默的語氣卻讓人受不了。
想當初。
林默跟她說話的時候，永遠都是和風細雨，什麼時候這樣冷淡過？
還不想跟她有瓜葛，這怎麼可能？
他們之間有那麼多共同的回憶，而且共同生活了那麼多年，怎麼可能說忘記就忘記，說抹去就抹去？
「林默，有件事情我說過很多次，我想跟你坐下來靜靜地談一談，但是，你一直沒有給我這個機會。」
蘇清涵努力讓自己平靜，也想在林默這邊爭取一下。
林默嘴角上揚，冷笑越發明顯。
「蘇清涵，你到底想怎麼樣？」
「你放不下心中的白月光，我成全。」
「為了還彼此自由，我走法律程序，在東海人民法院門口，你臨時改變主意，要協議離婚，我也讓步了。」
「現在，你又要談一談，有什麼好談的？」
「順利地度過離婚冷靜期，就這麼困難嗎？」
「每個人都有忍耐的限度，請你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林默說話的聲音並不大，可每一句話說出，蘇清涵的身體都會跟著顫一下。
林默句句在理，她無法反駁。
最終。
蘇清涵深吸一口氣。
「林默，在大學期間，你搞科研的同時，吳德也有一個科研小組，你知道嗎？」
蘇清涵著急。
生怕林默再一次將她說的話打斷。
情急之下，她一把扶住防盜門，語氣也變得急促起來。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說，吳德研究的那些項目或許你也清楚，大學期間，你們的科研成果，是不是有衝突？」
剩下的話，蘇清涵沒有說出來。
面對林默，她始終無法問出那句，「你是不是剽竊了吳德的科研成果」？
同時，蘇清涵心裡還存在著一絲僥倖。
如果林默坦然承認這一切。
那在她看來，林默就是主動說出這些的。
而自己把話問出來以後，即便林默告知她事情的真相，那也是被動的。
這兩種方式天差地別。
一個是主動承認，一個是迫於無奈，一般都是出自林默之口，可意義又怎能一樣？
蘇清涵心中思緒翻滾。
林默的臉色卻越來越沉。
「蘇清涵，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大學科研項目，導師會申報，研發過程數據會有記錄，人員進組退組流程也很嚴謹，你所謂的衝突，指的是哪一項？」
「我跟你談離婚的事，你跟我談幾年以前大學的研發項目，蘇清涵，你不覺得我們沒有在一個頻道嗎？」
「如果真想了解，你完全可以去調查大學的檔案，沒有必要在我這裡浪費時間。」
林默的意思非常明顯，他不想繼續談下去。
可蘇清涵扶著防盜門的手，卻越發的用力。
「我不想那麼做，事實真相掀開的那一瞬，我們就都再也回不去了。」
「我們本來就再背道而馳，何來回去這一說？」
蘇清涵再一次被懟得啞口無言。
為了抓緊防盜門。
她不得不用上了另外一隻手。
慌亂之中。
蘇清涵的手覆在林默的手上。
肌膚接觸的那一瞬。
蘇清涵的心中一慌，說出來的話也跟著磕絆起來。
「林默，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想弄清楚是怎麼回事，你當年在研發那個項目的同時，真的不知道，吳德也在研究嗎？」
林默怔住。
眉頭本能地皺成一團。
「你說什麼？吳德也在研究什麼？」
「研究跟你相同的項目，或者說，你們兩個研發的項目是一樣的！」蘇清涵死死盯著林默，「你一點印象都沒有嗎？」
話音落後。
周圍一片寂靜。
走廊里的空氣，似乎也停滯了。
蘇清涵的心在嗓子眼上提著，眼睛一刻也不敢離開林默的臉。
答案，馬上會從林默的嘴裡說出來。
可在這一刻。
蘇清涵卻有了前所未有的慌亂。
不安，焦灼，急促，還有一絲不確定。
全都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