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實習記錄數據的筆記本，記錄的很厚，當然不是厚就表示好，還是要看記錄的內容。
呢科夫導師和快要擔任助教的巴維爾看的很認真，因為江成記錄的都是乾貨，關聯數據和對應的原理十分多。
攻讀副博士學歷學位，這副博士的學位設計很有特點。它不要求開宗立派，只要求有限邊界內的原創貢獻。
不需要解決大的難題，只要在明確劃定的課題邊界之內，獲得可論證的新科學結果就可以。
可以是對現有的某方向理論做局部修正，不過中國留學研究所不會研究理論方向，他們出國是為了學成後回國做貢獻的，都要選擇能落地的研究方向。
也可以是改進一套算法，工藝和實驗裝置。這個有些作用，但無法立刻轉化成實用性。
在新對象上運用已有方法，得到新數據和新規律。這個選題更多在於機械設計上，就比如江成在電壓冷軋車間簽到時候，獲得了液壓壓下設備結構原理。
現在還沒有把液壓技術運用到軋機上面，但液壓原理和一些對應的使用方法是已經有了的。這就是已有方法，然後使用在新對象上，可以是冷軋機上，也可以是在汽車減震器上面，這都是新對象。
在新對象使用掌握的技術，得到的一些數據。比如液壓技術用到汽車上弄個液壓減震器，記錄一些使用後的數據，只要比其他減震器有某些方面的優勢也算是成果。
如果是早幾年，為了解決汽車方向盤非常沉，打方向吃力的問題。就可以把液壓系統弄到汽車轉向上面，設計出方向液壓助力轉向泵，這也是創新成果。
但美利堅那邊已經使用這技術運用在汽車上了，其他人要想在研究這個課題，就只能設計出更有優勢的助力轉向泵了。
最後還有就是使用你學到的技術，解決一些工程上的沒有解決的技術卡點。這是很難的，可能涉及到多種算法的綜合運用，算是你在技術方面搭配的創新。
比如一個難以解決問題，你先用一種大家掌握的算法來解決前面的問題，中途又通過幾種算法來解決過程，最後又是其他方式的算法來獲得結構。可能從每個步驟來看，並沒有創新成果，但綜合下來有了一個有效的算法搭配。
成為副博士，主要方式就是這幾種。這就會出現一個很明顯的問題，都是副博士學歷，會碰到有些副博士很強，但有些副博士又很水的感覺。
因為優秀的副博士，他研究的內容可能是小切口。但成果可以落實，甚至以後能從這方法發展成大成功。
而很平庸的副博士，也就是後世說的很水，看上去沒什麼用的副博士。他們可能研究的課題本身就很普通，選題的意義不大，在工作中可能也很難使用到。
不過平庸的副博士在工科領域裡很少，一些冷門和偏理論化領域裡的多。比如後世還有人花幾年研究『吃飯了就不會餓』的課題，經費沒少拿。
副博士的確門檻不高，一些冷門行業里的副博士，有時候跟本科生比，會感覺也沒厲害多少，那是因為有些副博士的確是水貨。
副博士只卡下限不卡上限，同樣是副博士，可能水平天差地別。有些副博士可能只是缺乏一個契機就能成為科學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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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基米爾·瓦西里耶維奇教授，難怪江成才學習一年，你就希望他畢業後能留在學校到助教，這技術視野真全面。」巴維爾讚嘆的說道。
「這套軋機輥縫閉環調節，輸入，被調量，干擾量，還有擾動來源都標註的很清楚全面。」呢科夫也是很稱讚的說著，然後詢問江成道：「既然你記錄了電動壓下自動調節系統的工作現象，還有調節器的參數，那麼理論和現實的差別在什麼地方。」
「弗拉基米爾·瓦西里耶維奇教授，通過實際輥縫，還有軋制力波動，機架彈跳和軋輥膨脹，還有原料本身的厚度波動。現場鋼板厚度實際數值會出現周期性波動，跟理論數據相差很大。」江成回應道。
江成這樣說，意思就是實習工廠的冷軋設備，如果按照理論情況而言，不考慮其他各種外力和干擾的情況下，是可以生產出來非常平整的鋼板的。但現實是鋼板厚度有波動，也就是厚薄會出現誤差，只不過誤差在允許範圍內。
但人家工廠生產的板材可能是用在汽車，坦克，輪船上。別看這些產品價值高，可實際上板材厚度上有特別細小的誤差都不會影響太大。
可江成研究的課題並不局限於這些允許有偏差的產品上，有些精密設備，它就是要嚴絲合縫的。可能有人要說了，很多儀器和精密設備的材料本來就要重新加工的。
但江成研究的不是單純減少鋼鐵廠生產出來的板材厚薄誤差，他的研究課題方向是只要用到可逆電動機組自動調節的設備，都能對設備進行改良。
是一套裝置我可以用在這個設備上，也可以用在另外一種設備上。
還有就是薄板的厚薄波動越少，在一些衝壓件上面會出現厚的地方衝壓開裂，薄的地方發鼓。
江成的研究課題如果能落地，減少板材的厚薄誤差，還有改良精密設備達到生產的產品更精準，帶來的工業價值是很大很有意義的。
「你這裡竟然還設計了一套來料厚度自動檢測系統，設想挺好的。」呢科夫說道。
「只是一個設想，要完成檢測自動化容易，但信號延時，很多設備執行都有滯後。別看只是添加一套檢測系統，要完整開放運用在設備上，是一個大工程。」
說道一些自動化的添加設計，江成應答自如的說道。造一個檢測設備容易，但要達到反應快，並且跟原有的一些設備進行配套，這才是關鍵點。
真的有時候是學到的越多，才會發現一些看似簡單的問題，其實難度不小。
比如說傳統機械設備，手搖手動的。讓一些水平一般的人來想想如何改良設備的效率，很多人可能會很快想到用電力來代替手動動力輸入，甚至搞氣動，液壓裝置。
反正是頭腦一拍，管他三七二十一，覺得可行就幹了再說。
可等後面真的改良了動力輸入，才會發現有足夠的動力只是提升效率之一。動力大，齒輪轉的快，得考慮承受的了不。
後世有一時期很多人為了電動車跑的更快，改動力輸出的。大功率控制器和更換大功率電機，然後沒考慮原車的電源線，接插件，保險絲之類的。最後因為線路過熱導致燒毀起火。
很多物品都一樣，特別是一些不懂半懂的人，總以為添加或者更換個配件，就能使物品性能更好了。
「其實巴維爾現在時候搞這個的研究，只不過他之前研究的方向跟你不一樣。」呢科夫開口說道。
「弗拉基米爾·瓦西里耶維奇教授，今年您不是會招兩個新學生嘛。可以挑一個人選這個方向。」巴維爾笑著說道。
巴維爾要成為助教，也要幫導師名下的研究生回答一下問題的。江成研究的也不是放大器檢測方向，只是他的方向經常要用到信號放大器這方面的技術。
要是新來的研究生在定論文選題的時候，這個方向一直都是現在自動化的熱門，讓他們以自動調節接受信號為課題，江成還能幫忙回答一些問題。
呢科夫笑了笑，覺得巴維爾這建議挺不錯的，不是要坑自己的學生，而是這方向的確是熱門。
電視機，收音機，遠程遙控，喇叭，還有衛星以及一些軍工方面。這個年代會信號技術方面的人才那是特別吃香的。
但是巴維爾的建議有一點錯誤，呢科夫知道巴維爾的算盤。但他認為新來的研究生，只要是涉及自動化方面的問題，江成應該都能回答。所以不管選什麼方向，江成其實都能臨時充當助教。
憑藉實習的筆記內容，不要以為只是記錄的全面，並沒有什麼實質的創新。但能把筆記寫的如此全面的，說明視野全面。
有些人實習，只在相應的幾個車間進行數據統計。很多波動和干擾也會記錄不少，但往往會出現一個問題。
比如一個二逼挨了一拳，普通實習生會記錄打在什麼地方了，疼不疼，這個二逼承受的住嘛。如果一直打這個二逼，會出現什麼反應。
但江成記錄的更全面，這一拳是人打的，還是動物或者妖怪，當然人妖也行。為什麼會打那個二逼，是可以避免的還是在什麼情況下才會觸發被打。
從實習筆記中，呢科夫看到的是江成掌握整套自動化調整基礎很全面，但有多深入~~。
呢科夫正在跟江成還有巴維爾閒聊著，真是越聊越希望江成是蘇聯人。如果不談成果和創新，他發現江成在自動化控制領域裡很多方面都達到了高水準的水平。
江成才留學一年，呢科夫覺得他要是留在蘇聯，應該會在比較年輕的時候就成為一位科學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