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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他是我的阿兄

2026-09-23 19:36:58 作者: 顏玖丫

  薛雁心下一緊,沒來由就有些慌,握著茶盞的手微僵。

  茶水還未完全涼下來,她的指腹都紅了,卻絲毫沒察覺到燙。

  裴寂蹙眉,起身從她手中接過茶盞放下,將她細白的手放入井水中浸泡了一會兒,發現沒被燙出泡來,這才用帕子擦淨。

  「阿雁,回神。」

  薛雁任由他動作,神情依舊有些呆呆的。

  「我,我該怎麼去見他?貿然上門會不會太過唐突?將他嚇到轉身跑了怎麼辦?」

  她抬頭,漆黑茫然的眸子看著裴寂。

  裴寂輕嘆一聲,從屋內取出早就準備好蓋著藍布的竹籃,牽著她的手往外走。

  「跟我來,表情自然些,你再這麼僵硬下去,任誰都會察覺到你的異常。」

  薛雁被他帶著走了幾步,這才回過神來,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裴寂說得沒錯,得表現得自然些。

  還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阿兄呢。

  

  出了門,裴寂卻沒直接帶她去隔壁,而是敲開了對面小院的門。

  來應門的是個衣著樸實,略有些發福,年紀四十多歲的婦人。

  裴寂和薛雁兩人容貌氣質實在出眾,與這個僻靜的小巷格格不入。

  婦人有些疑惑看著他們,「二位有何事?」

  裴寂從竹籃中取出一包東西遞給她,冷肅面容上帶了淺淡笑意,「大嬸,我們是打算住到您家對門的夫婦,最近正在忙著搬家。這是我娘子自己做的柿餅請大嬸一家嘗嘗,日後還請您多關照。」

  聽說是鄰居,又這般客氣,大嬸臉上頓時也熱絡起來。

  「哎呀叫我王嬸就行,」她在圍裙上擦擦手,笑著接過柿餅,「多謝,要不要進來坐會兒,院子裡亂得很可別嫌棄。我一看你們啊就是剛成婚的小夫妻,瞧著就登對。」

  裴寂心中妥帖,卻還是推拒道:「不叨擾了,我們還要去其他鄰里家送些,等得空再來做客。」

  「好好,有什麼短缺的儘管與我說。」

  裴寂又狀似為難地問:「王嬸,不知我們隔壁那家主人叫什麼?之前我敲了好幾次門,都沒有回應,莫不是沒住著人?」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王嬸想了想,「好像只有一個青年住著,也不知道做什麼的,和他碰到過打招呼也不理人,怪得很。」

  裴寂又不動聲色地打探了幾句,這才和薛雁站在了那扇院門口。

  抬手敲門,敲了許久都沒有回應。

  薛雁有些奇怪,方才明明都聽到有人回來了,難道是故意不理人?

  裴寂鍥而不捨一直在敲門,仿佛只要沒人來應門,他就會一直敲下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扇緊閉的大門終於開了。

  「有事?」聲音冷厲,神情更是疏離厭倦。

  裴寂依照方才和王嬸的說法,將竹籃中包好的柿餅遞過去。

  那人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並沒伸手去接,「不需要,沒事不要再來敲門,我很忙,不要打擾我。」

  說完就要將大門關上。

  「等等!」薛雁像是如夢初醒,急忙伸手去推門。

  然而那人力氣頗大又關得急,薛雁的手來不及收回,頓時被門扇狠狠夾了一下。

  「阿雁,快讓我看看!」裴寂臉色微變,丟下手中籃子立刻抓起她的手仔細查看。

  伶仃的右手手指被夾過的地方已經紅了一片,在白皙的皮肉上分外明顯。

  裴寂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上來,上前就要與他動手,「你找死。」

  那人後退一步擺了個防禦的動作,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別衝動,我沒事。」薛雁拉住裴寂,生怕他傷到對面的人,「就是看著誇張些,我一點兒也沒事,你看。」

  她咬著牙將手掌在他面前轉了轉,「回去用藥敷一下就好了。」

  裴寂看著她故作輕鬆的樣子,眸底反而更加陰沉冷冽。

  他都傷到她了,她還要幫著他說話?

  那人卻蹙眉問他,「你剛剛叫她什麼?阿雁?」

  裴寂冷睨他一眼,「與你何干?」


  那人抿了抿唇垂下眼睫沒說話。

  「對,我叫阿雁,大雁的雁,」薛雁卻上前一步,「不知這位公子怎麼稱呼?」

  那人似乎並不想回答,但不知為何猶豫半晌後,從口中吐出兩個字來,「青一。」

  薛雁瞳仁微縮,低頭掩下眼底異常。

  青一向著薛雁抱拳,「抱歉,我並非有意,日後不要再來,你們走吧。」

  說完大門直接在兩人面前關上。

  裴寂壓下眼底微戾,先帶著薛雁回了自家屋子,翻出跌打損傷的藥油,替她在受傷的手上塗藥,用紗布小心包好。

  隨後蹙眉緊盯著她,「阿雁,你到底怎麼了?」

  薛雁的態度讓他心下不安。

  而且她此刻的手涼得嚇人

  直到裴寂問起,薛雁才淚眼朦朧地抬頭看他,克制不住地流下淚來。

  她的手都在顫抖,唇瓣微張,「裴寂,他……就是他,我不會認錯的……」

  「我與他在一起這麼久,即使這麼多年過去了,可他說話的神態,語氣,生氣皺眉的樣子,都和那時候一模一樣……裴寂,怎麼會這樣,我是不是在做夢?」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下,「不是做夢,太好了,他還活著。」

  她扶著裴寂的手臂,「裴寂,真好,他沒死。」

  薛雁又哭又笑。

  裴寂的一顆心卻沉入了谷底。

  他從未見過她情緒起伏這麼大的時候。

  她堅韌又無畏,即使是教她騎馬練劍的時候受傷,她也沒有這麼哭過。

  只能說明,這個叫青一的男子在她心目中十分重要。

  見她哭得實在太委屈,裴寂只能將她抱在自己懷中,輕拍著她纖瘦的脊背安撫她,「別激動阿雁,告訴我,他到底是誰?你們到底有什麼淵源?」

  薛雁用受傷的手攥著他的衣襟,埋在他胸口哭了一場,心境總算平復下來。

  她抓起裴寂的衣袖,將自己臉上淚痕擦乾,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裴寂,他是我阿兄,薛青衍。」

  裴寂渾身一震,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冷峻的面容有些怔愣,「你說,他是你的兄長?這怎麼可能?」

  薛雁的兄長不是很早就死在了謝震業手中麼?

  而且如果他真的沒死,那這麼多年他去了哪裡,又為何不與那時候的薛雁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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