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妤聲淚俱下,幾近肝腸寸斷,硬生生將帝王的心哭軟了,軟得一塌糊塗。
蕭衍還一句話沒來得及教育,便擒著胳膊,把人往懷裡摟。
大手一下下拍著阿妤的背,聲音也冷硬不起來了:「不哭了,不哭了。夫君抱著,紫宸宮就是阿妤的,不給旁人,誰也不給。」
他輕拍著背給懷中人順氣,再這般哭下去,身子都要哭壞。
溫妤剛到蕭衍懷裡還好好的,摟著沒一會兒,忽地扶起胸脯乾嘔起來。
哭得太厲害嗆著了?
蕭衍邊給人順氣邊引導她吸氣呼氣,幫她調整呼吸,可試了幾個來回,好像用處不大。
阿妤乾嘔得臉通紅,捶打著不要他抱。
嘔成這樣,蕭衍早將兩人之間的小彆扭拋到九霄雲外了。
心想別是病了,或是晚膳吃壞了東西。
阿妤推他,他也硬湊上去抱:「阿妤不鬧,夫君摸摸身子熱不熱,可有哪處不痛快?何時開始的?不哭了不哭了,咱們讓太醫來看看,好不好?」
溫妤一臉茫然,眼看蕭衍愈發離譜,太醫都要驚動了,她稍稍停下捶打的動作,邊哭邊嫌棄地抽噎:「不抱……不要你抱……你抱我就噁心……」
「啊?」蕭衍一臉焦急不解。
阿妤是覺得他噁心,所以才幹嘔成這樣的。
他手上不捨得將人鬆開,可看著阿妤這般難受、小臉都憋紅了,也只好鬆開。
溫妤很刻意地爬到榻里,離蕭衍最遠的角落,自己扶著胸脯咳了一會兒,才稍微好些。
蕭衍一臉落寞地喚了聲「阿妤」,又將話咽了回去。
他給溫妤端來桌上的茶水,剛送到近處,溫妤扶著胸脯又要嘔,拿腳丫踹他讓他遠些,說他靠近就噁心。
這真是奇了,就幾個時辰沒見,阿妤憑空對他有了生理性厭惡?
蕭衍難以言說心中苦澀,最後只能傳宮女進來伺候,而他也不敢靠得太近,只站在離床榻一臂遠的位置,眼睛緊盯著榻上的阿妤。
待宮人伺候溫妤用了茶,蕭衍還站在那處,進退兩難。
人好不容易才平穩下來,他湊過去說不定還要哭。
蕭衍打算等阿妤睡著,再湊過去試試。
可他這麼大個人,站在床邊就那麼盯著人看,實在滲人。
鬧了一晚上,溫妤也有些睏倦,悄悄抬眸看蕭衍,人還在這守著。
「陛下,你不就寢麼?」
蕭衍倒是也想就寢啊,抱著某個小糰子一起,睡前再哄哄她白日之事,別生了隔閡。
可阿妤現在嫌棄他嫌棄得不行,蕭衍只道:「朕看著你睡,你睡著朕就走,去御書房偏殿睡。」
溫妤看不出蕭衍有一點想走的意思,但他這樣站著,她也不好睡。
溫妤決定還是給人點提示,蹙著眉頭道:「阿妤明日還是回嘉寧宮吧,在這兒宮女又不能進來守夜,這麼大的宮殿,就我一個,我害怕。」
「那朕……」
「不要!不要陛下!陛下身上太臭了,一股難聞的脂粉味兒,還有別的女子的味道。聞著就令人作嘔,我才不要挨著你,也不要你抱……」
溫妤梗著脖子,氣呼呼地說道。
蕭衍恍然大悟。
又是哭鬧又是要搬走的,鬧了這麼大一出,原來為的是這事。
蕭衍面色緩和了不少,抬起袖子聞了聞,他自己沒聞到什麼。
但想到用膳時,那女子確實是站在他身旁布膳的,許是阿妤小狗鼻子靈。
蕭衍緩聲說:「那朕先去沐浴,一會兒阿妤再聞聞還臭不臭。」
見人已經有些蔫蔫的了,該是到了就寢時辰困了,他不再耽誤,轉身去偏殿。
仔仔細細洗了三遍,又換了寢衣,是拿阿妤喜歡的淡檀香熏過的。
蕭衍回到殿裡湊到溫妤身邊讓她再聞。
明明都很香了,溫妤還是吭嘰著說難聞,還有味道,不讓他上榻。
蕭衍只得再叫人備水,又去偏殿。
溫妤前一瞬還柔柔弱弱地扶著胸脯梨花帶雨,蕭衍一踏出殿門,她便沒忍住笑出聲來。
不是存心叫她拈酸吃醋麼?還特地遣人回來知會,都做過一輩子夫妻的人了,她再遲鈍也摸清了蕭衍的意思。
那她便如他的意,那後果他也得擔著。
連帶著下午那事一起,連本帶利討回來!
溫妤閒來無事,就這麼遛了蕭衍五六回,才勉強點頭說可以讓他上榻,但不許抱她。
身上的脂粉味是能洗去,但蕭衍去了多半個時辰,誰知兩人有沒有什麼肌膚之親?所以還是不讓碰。
蕭衍被折騰了這麼多趟,到頭還沒抱到人,心中多少有些怨懟,無奈對她道:「你別編排朕。朕今日是將你餵得飽飽的才出去的,哪還有心思?」
「乖乖過來給朕抱抱,朕哄你睡覺。」
不提這事還好,一提溫妤火氣又上來了。
太過分了,蕭衍太過分了!
動作那麼粗魯,還變著花樣欺負她,要麼不給,要麼死命地給。
她都哭得不成樣子了,整個身子都是抖的,可蕭衍不僅沒放過她,隨手抓起她的海棠紅肚兜就將她嘴堵了。
溫妤越想越氣,在榻上撒潑打滾兩圈還不夠,又憤憤伸腳踹了蕭衍幾下。
蕭衍身上哪處都是硬邦邦的,踢他沒解氣反倒給自己腳丫踢疼了。
溫妤隱隱又有哭嚎的架勢,蕭衍忙坐起身,握著腳腕去揉那雙嫩白的小腳丫。
一整個腳丫在蕭衍手裡,還沒他手掌展開的長度大。
阿妤腳趾小巧,趾甲也圓潤可愛。
蕭衍用指腹在她腳底輕輕捏著。
不讓他抱,但他伺候是要享受的。
被蕭衍溫熱的手握著腳掌捏了一會兒,溫妤覺得全身都鬆快了不少。
沒一會兒工夫,一小隻騎著被子,把腳搭在蕭衍身上便昏昏欲睡。
蕭衍試著伸手去輕拍後背,見人不反抗,該是睡實了,這才把她腿間的被子撤出來,讓她把腿搭他身上,將人摟進懷裡。
小身子一貼過來,下意識尋著熱源,在他懷中找到每晚那個熟悉位置,老實貼著。
這般模樣的她,沒了方才差使他的囂張勁兒,也沒了白日的氣人勁兒,不亂動,格外乖巧。
就這麼安安靜靜睡覺,蕭衍瞧了一會兒,無比憐愛地又摩挲摩挲她的後腦,像是給人安撫。
他也是拿這個小嬌氣包沒法子了,說不得也訓不得,凶幾句身子還不好,要時不時給他來個小病嚇唬他。
簡直比藩國進獻的珍貴花朵還難養。
但他好像就愛養這朵嬌花呢,將他這小妻子養得活蹦亂跳的,他別提多有成就感了。
這般鮮活明艷的人兒,能惹得他情根深種、刻骨銘心,出去也定會被有心之人覬覦。
這如何能怪得了阿妤呢?
自然也不是阿妤不心愛他。
都是外頭那群不知天高地厚、寡廉鮮恥的野男人的錯。
蕭衍這麼想,便悄悄將此事翻過了,釋然嘆氣,擁著人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