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松雯幾乎是閉著眼,顫抖著拿著自己的那顆還帶著體溫的人頭,她尖叫著把它扔向籃筐。
沒進。
她崩潰地哭喊著,卻又不得不再次走向那顆滾落的人頭……
快要投到一百個的時候,玩家手上的人頭開始攻擊玩家,張開血盆大口朝著玩家的手狠狠咬去。
「啊——!」
石丞猝不及防,慘叫一聲,猛地甩手,一顆血淋淋的斷指已經隨著那顆飛出去的人頭一起滾落在地。
劇痛讓他幾乎暈厥,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我的手!我的手啊——!!!」
孫志珉的慘叫更是悽厲得不像人聲。
他過於依賴之前的順利,警惕心降到最低,那顆一直由他投擲,似乎格外眷顧他的人頭,在這一刻爆發出了最兇狠的攻擊。
咔嚓!
骨裂聲響起。
孫志珉的整個右手手腕以下,被齊根咬斷,鮮血如同破裂的水管般噴涌而出,濺得他滿頭滿臉,也染紅了地面。
他捧著光禿禿、噴血的手腕,倒在地上發出殺豬般的嚎叫,身體因劇痛而劇烈抽搐。
血腥味如同實質般在空氣中瀰漫開來,混合著腐爛的氣息,令人作嘔。
賀子惕,季昭和莫寒曦雖然反應稍快,及時鬆手或躲閃,但也被那猛然噬咬的猙獰景象嚇得後退,手臂上留下了擦傷或牙印,火辣辣地疼。
「撿起來。」
體育老師冰冷的聲音再次敲響,沒有絲毫動搖。
「繼續投,計數未滿,不能下課。」
馬松雯盯著滾到腳邊的人頭,不敢上前甚至連哭聲都不敢,那個人頭會吃人。
……
……
說實話他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挺過來的,必須趁著那顆頭咬向你之前投進籃筐里。
玩家們互相攙扶著,拖著殘破的身軀,帶著一身血腥與恐懼,艱難地挪回教室。
他們剛癱倒在座位上,驚魂未定,甚至連處理傷口的力氣都還沒有,班長毫無波瀾地走到了他們面前。
班長的聲音沒有任何情感起伏。
「班主任說你們六位同學私自曠課,要你們現在立刻去辦公室一趟。」
這句話如同冰水澆頭,讓本已身心俱疲的玩家們瞬間透體冰涼。
「曠課?!」
孫志珉因為失血和劇痛,臉色慘白如紙,此刻更是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卻又因手腕的斷口觸碰到桌沿而疼得蜷縮下去。
「我們那是被體育老師留下加練』!那能叫曠課嗎?!」
賀子惕捂著胳膊上滲血的牙印,咬牙切齒。
「故意的……這絕對是故意的!」
「體育老師拖住我們,班主任這邊就算我們曠課!一環扣一環,根本不給人活路!」
「走吧……」
季昭深吸一口氣,率先站了起來,身體還有些搖晃。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S級副本,怎麼可能讓我們輕鬆。」
其餘幾人互相看了看,眼中充滿了絕望和認命,但也只能掙扎著起身。
孫志珉幾乎是被石丞和季昭半攙半拖著走。
黎希月坐在座位上,看著他們踉蹌離去的背影,目光平靜。
白宥麟則依舊保持著那副事不關己欠嗖的姿態。
黎希月:「可憐的嘞~」
白宥麟:「是啊!好可憐哦~」
黎希月:「怎麼那麼慘嘞~」
白宥麟:「對啊!好慘哦~」
黎希月:「……你能別學我說話嗎?」
白宥麟:「這怎麼能叫學你說話了,我這叫跟你一樣的有著美好品德,對同類的遭遇表示深切的同情而已。」
好一個同情心!
你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擱這跟我說同情心!
你說這話的時候心裡是不是已經笑到喘不過氣了!
……
……
季昭深吸一口氣,用沒受傷的手敲了敲門。
「進。」
裡面傳來班主任毫無情緒的聲音。
推開門,辦公室內的景象讓玩家們心頭一緊。
班主任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鏡片後的眼睛掃過他們每一個人,尤其是在孫志珉還在滴血的手腕上停留了片刻,嘴角細微勾起。
辦公室里並非只有班主任一人。
物理老師竟然也在,他悠閒地坐在一旁的會客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支鋼筆,看到玩家們這副慘狀,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兩位老師同時出現,壓力倍增。
「老師……我們……」
賀子惕硬著頭皮開口,試圖解釋。
班主任直接打斷了他,手指敲了敲桌面。
「曠課是嚴重違紀行為,尤其還是集體曠課,影響極其惡劣。」
孫志珉疼得幾乎神志不清,聽到這話,忍不住激動地辯駁。
「不是……我們是……」
「閉嘴。」
班主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瞬間刺得孫志珉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只剩下痛苦的喘息。
「無論什麼理由,缺席課堂就是事實。」
班主任身體前傾,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班級的榮譽因為你們的行為蒙受了損失,必須接受懲罰。」
玩家們的心沉到了谷底。
班主任話音一轉:「正好學校廁所好久沒打掃了,你們負責把每個年級的廁所都打掃完。」
莫寒曦舉手問道:「老師,我們上課怎麼辦?」
班主任:「打掃衛生,就是你們今天下午的課,比起坐在教室里,這種實踐課更能讓你們深刻認識到保持環境清潔的重要性,尤其是……」
她意味深長地頓了頓。
「在浪費了寶貴的學習時間之後。」
物理老師在一旁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顯然覺得這個安排很有趣。
班主任揮了揮手,像是驅趕蒼蠅一樣。
「現在就去,晚自習前必須完成所有樓層的清潔,我們會檢查,不合格的話……」
她沒有說完,但未盡之語裡的威脅讓所有人不寒而慄。
離開辦公室,玩家們稍微鬆了口氣。
至少不是立刻要命,雖然打掃全校廁所聽起來也是極其噁心且繁重的體力活,尤其他們個個帶傷。
「喵的,都這樣了,還要我們打掃廁所。」
孫志珉低罵一聲,扯動了手臂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這學校有正常地方嗎?廁所里不會也……」
「閉嘴!」
賀子惕打斷他,臉色難看至極。
「別烏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