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希月閉上眼的時候，還在琢磨倉庫裡頭到底藏了多少零食。
夜風從窗縫灌進來，帶著點潮氣，她把被子往上一拉，蓋住半張臉。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宿舍里徹底安靜下來。
馬松雯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莫寒曦也不再有翻身的動靜，下鋪的米涵芝更是一動不動。
黎希月睜開眼。
她小心地翻身坐起來，踩著床沿無聲落地。
下鋪的米涵芝面朝牆壁，被子裹得嚴嚴實實，黎希月多看了兩眼，沒發現異常。
她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一條縫。
六樓的高度，外牆上有突出的窗台，白天她來的時候就留意過。
她把背包帶拉緊，翻上窗沿，整個人貼著牆面往下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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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之後她蹲了兩秒，確認周圍沒有動靜，才貓著腰繞過宿舍樓側面，借著陰影一路往小賣部的方向摸過去
就在她離開後不久，衛生間的門悄無聲息地滑開一道縫隙。
一團難以名狀的「東西」，貼著地板緩緩蠕動而出，悄無聲息地攀上了馬松雯的床沿。
睡夢中的馬松雯猛地一顫，陷入可怕的夢魘。
她感到冰冷的液體瘋狂湧入鼻腔和喉嚨，強烈的窒息感攫住了她。
她拼命想要掙扎，四肢卻像被水草纏住般沉重無力，意識在冰冷的黑暗中逐漸下沉、渙散……
學校夜裡黑得厲害，路燈稀疏，隔很遠才有一盞，亮光昏黃，照不到的地方就是濃稠的陰影。
她放輕腳步，沿著牆根走，偶爾停下來側耳聽一聽周圍，確認沒有尾隨的動靜才繼續往前。
走了大約七八分鐘，小賣部的鐵皮捲簾門出現在視野里。
白天看起來還算規整的小賣部，夜裡顯得格外破敗，捲簾門上生著鏽，邊緣捲曲，幾處漆皮剝落露出底下暗色的鐵皮。
門頭招牌上的字模糊得看不清，電也沒通。
黎希月在門口停了一會兒。
四下無人，夜色濃稠。
她走到捲簾門側面，那裡有一扇通往倉庫的小門，門板上掛著把老舊的鐵鎖。
她伸手拽了一下，鎖很結實，門也紋絲不動。
校規第八條寫得明明白白，禁止一切偷竊，禁止破壞公物。
這把鎖是學校的財產，算是公物範疇。
她摸著下巴打量了一會兒，轉身把隨從空間拉開。
兩道半透明的身影浮出來。
黎滿月掃了一眼周圍，目光落到那把鎖上，眉頭微挑：「你叫我出來，就是為了偷東西？」
「怎麼能叫偷呢？」
黎希月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我是來確認學校後勤保障是否到位的，而且你看這把鎖，鏽成這樣了，明顯失修，作為優秀學生，我有義務替學校排查安全隱患。」
黎滿月看著她不說話。
「姐姐——」
黎希月拉長尾音。
「校規不讓破壞公物，但你不屬於玩家和學生，你破壞這把鎖，也不會算在我頭上。」
「是它自己自然老化掉下來的，對吧？」
黎滿月抬起手，輕輕覆上那把鐵鎖。
月光從她指縫間滲進去，鎖面上迅速爬滿細密的裂紋，兩秒鐘後，鐵鎖無聲碎裂，像一塊風化的石頭，碎屑落在腳邊的塵土裡，一點聲響都沒發出。
「你的自然老化已到帳。」
黎滿月收回手，淡淡道。
「完美！」
黎希月豎起大拇指。
林沐恩從她身後探出頭，隔著門板往裡張望了一下。
「裡面……好像不太像倉庫。」
黎希月推開門。
門後確實不是她想像中堆滿零食紙箱的雜物間。
月光斜斜地灑進來，照亮了不大不小的方形空間。
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圓桌，桌面上鋪著深色絨布，絨布上嵌著一塊圓形的木質棋盤，棋盤劃分成幾十個格子，有路徑、有節點、有終點。
四周散落著一些卡牌和骰子，最中央立著幾枚木質棋子，雕成學生模樣。
桌邊有一張紙條，黎希月拿起來看了一眼：
「歡迎來到世嘉中學特別補習社，每位參與遊戲的同學需繳納150枚校徽幣，每張學生卡內儲有5枚校徽幣，祝各位學業進步。」
黎希月默默把紙條翻過來，背面空白的。
「需要150枚？」
「一張學生卡5枚，要三十張學生卡才湊得夠。」
林沐恩提醒她：「你有一張學生卡，扣掉5枚的話，還差145枚。」
「我又不傻。」
黎希月把紙條放回去。
「拿自己的卡賭，風險太高，學生卡每個人只有一個，萬一學生卡不退，而高考需要學生卡，那我豈不是完蛋。」
「不過這個桌遊……」
黎希月繞著圓桌走了一圈，盯著那棋盤上的格子。
「好像不是大富翁？類似於對抗類桌遊，看著挺複雜的，規則也沒寫，真要玩起來怕不是要命。」
「你的猜測應該沒錯。」
林沐恩蹲下來看那些卡牌的背面。
「你看這些卡牌，背面圖案都不一樣，有教學樓、圖書館、食堂……可能每個格子對應學校的不同地點，落到哪個格子就得過哪一關。」
「一百五十個校徽幣，三十個NPC的卡。」
黎希月搓了搓下巴。
「明天得想辦法借幾張某位同學的校卡來用。」
她們退出倉庫，黎希月仔細把門虛掩上，那把鎖碎裂的痕跡被她用腳撥了些塵土蓋住，不湊近仔細看倒也看不出破綻。
做完這些她才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夜裡的學校和她來時有些不一樣。
走了沒多遠，她注意到路邊的路燈燈光邊緣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暈。
她停下腳步，伸手在面前劃拉了幾下，指尖帶過一絲微涼的濕意。
「起霧了。
林沐恩也注意到周圍的變化。
霧很薄，淡淡的，像一層半透明的紗。
她來的時候還沒看到，這會兒卻已經把原本清晰的物體邊緣抹得有些模糊。
「昨天好像沒有。」
黎希月回頭看了一眼來路。
「這是……這個副本的常規設定？」
「不一定。」
林沐恩皺著眉。
「我總覺得這所學校不太對勁，那些同學也是，明明有人的形態，但活人的氣息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