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剩下的時間不多，兩人趕在預備鈴響之前回到了教室。
下午第一節課前，班主任抱著一沓試捲走了進來。
她把那沓試卷往講台上一拍。
「月考總成績出來了。」
「大部分同學表現正常，個別同學成績優異，根據學校規定，月考排名班級倒數後四位，需要接受班主任的單獨談話。」
玩家們心裡一緊。
八個人，誰也不知道這個倒數後四位會不會落在自己頭上。
班主任說完這句話，每張課桌上突然出現一張總成績單，上面清晰地寫著各科的成績和班級排名年級排名。
黎希月看了眼自己的成績單【班級排名：5】【年級排名：57】
……她記得每張試卷不是改了幾道題的答案怎麼就成了前五了？
黎希月收拾自己的課桌，邊收拾邊聽旁邊的白宥麟委屈地抱怨。
「怎麼辦黎古拉斯！我們以後不能成同桌了！」
黎希月不經意提醒他。
「其實我們也不算同桌，課桌擺放是單列不是雙列。」
白宥麟抱著手臂盯著她。
「我不管！在我心裡我們就是同桌！現在你要拋棄我去第一排了！你個負心漢！」
黎希月懶得理失去理智的白宥麟，麻溜地收拾東西。
莫寒瑾看著自己手裡第三十一名，剛好卡在後四名的成績單，攥緊手心，臉色微變。
三十二名，賀子惕
三十三名，孫志珉。
三十四名，石丞。
「以上四位同學，放學後到我辦公室一趟。」
班主任沒有多解釋，把成績單拍在講台上，轉身開始上課。
黎希月的目光落在班主任的那沓試卷上。
除了成績表，底下還壓著一張薄薄的表格，表格最下方用紅筆寫著一行字。
她眯起眼，捕捉到幾個字，退學申請。
她收回視線，默默地把這條信息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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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希月抱起收拾好的書本，在全班或麻木或複雜的目光中走向最前方那排象徵著優等生的位置。
她能感覺到背後有幾道視線格外灼熱，其中不乏審視和嫉妒，也有幾道屬於玩家的目光中帶著困惑和警惕，似乎不明白她怎麼就突然竄到了前五。
她坐下的時候，明顯感覺到兩股冰冷的視線釘在了自己身上。
一股從講台上方落下。
班主任站在講台邊，那雙空洞的眼睛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黎希月面不改色，坦然迎上那道目光，甚至彎了一下嘴角。
另一股來自她的左側，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原班級排名第五的男同學坐在靠窗的位置，此刻側過頭來死死盯著她，像是她搶走了屬於他的東西。
黎希月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運氣不好，我本來沒想考這麼高的。
她把課本擺好，餘光掃到白宥麟隔著好幾排朝她做了個苦瓜臉。
她只當沒看見，翻開書頁認認真真地看起了第一頁的內容，雖然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換座位的騷動很快平息下來，學生們又開始無聊地自習。
上課鈴聲打響了。
黎希月坐了一會兒，開始覺得不對勁。
這節課是英語課，按理說應該由英語老師來上。
但上課鈴響了快十分鐘了，走進教室的卻是一個她之前沒見過的人。
那人穿著一件沾著顏料污漬的舊圍裙，頭髮蓬亂，手裡抱著一摞素描紙，腋下夾著一卷畫布。
「同學們好，我是你們的美術老師。」
那人把東西往講台上一放，目光沒什麼溫度地掃過全班。
「這節英語課臨時改為美術課，請所有同學現在到美術教室上課。」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
NPC學生們面無表情地站起身，動作整齊劃一地開始往外走。
白宥麟從人群中擠到黎希月旁邊，壓低聲音說：「又是節副課誒，你去不去？」
黎希月想了想，把桌面上的書收進桌肚。
「去吧，同樣的套路不會出現兩次，既然上次是遲到會觸發懲罰，那這一次問題可能出在別的節點上。」
「我倒要看看他們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白宥麟點了點頭，兩人匯入NPC的隊伍中，一起朝美術教室的方向走去。
身後的玩家們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表情各不相同。
石丞皺著眉頭，對旁邊的人說：「他們兩個瘋了嗎？課程表上壓根就沒有美術課。」
孫志珉嗤笑了一聲，斷了一隻胳膊後他的脾氣收斂了不少，但嘴還是閒不住。
「切，管他們了。」
「有人想找死你攔也攔不住，上次體育課是課程表上有的課取消了，這次是根本就沒排這堂課，明擺著就是坑，誰跳誰傻。」
賀子惕猶豫地看了一眼美術教室的方向。
「我有點搞不懂，跟上次體育課相同的套路，他們為什麼還要去？不怕回不來？」
「可能他們覺得像上次那樣，英語老師會下半節課才來，然後他們再趕回來。」
季昭有理有據地猜測道：「不過同樣的套路只會出現一次，這是S級副本的基本邏輯。」
孫志珉哼了一聲：「遊戲副本里同樣的套路只會出現一次，連我都知道。」
眾人陷入沉默，空氣中隱隱浮著一絲尷尬。
是啊，怎麼連你也知道。
莫寒曦站在原地，望著黎希月和白宥麟的背影在走廊拐角處漸漸變小。
她心裡湧起一陣說不上來的不安。
莫寒曦咬了咬牙，猛地一推桌沿，快步跟了上去。
「喂！你幹嘛去！」
石丞的聲音從身後追來。
莫寒曦沒有回頭，她邊走邊說：「我無法確定英語老師一定會來，保險起見我得去上課。」
她說完這句話已經跑出十幾步遠，身影很快也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季昭皺著眉，望著空蕩蕩的走廊，緩緩開口。
「她不是衝動的人，從這幾天的表現來看，莫寒曦做事謹慎，邏輯清晰，不會因為一時糊塗做決定，也許……我們該相信她的判斷。」
「另外那兩人看起來也不像自尋死路的人。」
孫志珉嗤笑一聲，把自己的斷臂往桌上一擱。
「你們也太高看他們了，這種低級錯誤誰會犯啊？」
「他們之前還說食堂里的飯有問題，讓我們別吃，可我們三個人都吃了三天了，不也好好的嗎？」
他說這話時看了一眼季昭和石丞，兩人都沒反駁。
確實他們已經吃了三天食堂的飯，身體沒有任何異常，既沒有中毒也沒有受傷。
這讓他們心裡對黎希月的判斷產生了不小的動搖。
「反正我不去。」
孫志珉往後一靠，閉目養神。
「要送死你們送，我這條胳膊斷了一隻了，還剩一隻得留著。」
季昭看了看走廊盡頭，又看了看教室里剩下的幾人，最終還是坐了下來。
而此刻，黎希月和白宥麟已經跟著NPC隊伍走進了美術教室。
教室比普通班級大出一倍。
牆上貼滿了學生的畫作，有人像、有風景、也有看不出來是什麼的抽象圖案。
顏料和松節油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不算刺鼻，但濃得讓人有些發悶。
美術老師已經在講台前站好。
他面前的畫架上放著一張巨大的白紙，旁邊擺著一排顏料和畫筆。
等所有人入座，他緩緩開口：「今天的課程內容是……」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在幾個陌生的面孔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彎起一個微妙的弧度。
「畫出你們內心最恐懼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