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寒曦想開口再問,餘光卻瞥見黎希月已經開始往門口走。
「走了,早自習要遲到了。」
黎希月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莫寒曦猶豫了一瞬,也拿起自己的東西跟了上去。
馬松雯跟在最後,步子不急不慢,像是剛適應如何走路。
早自習的教室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緊張氣息,NPC學生們低頭翻書,沒有人交談。
黎希月剛坐下,旁邊的白宥麟就湊了過來,臉上的笑容依舊欠揍。
「早啊,黎古拉斯。」
他歪著身子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支筆,桌面上攤著課本。
看到黎希月坐下,他沒急著開口,等前排的NPC陸續落座、周圍嘈雜起來,才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伸手。」
黎希月看了他一眼,把手從桌面上遞過去。
白宥麟借著課本的遮掩,將一小粒藍白膠囊推進她掌心。
膠囊不大,比常見的感冒藥膠囊細一圈。
「校醫室順來的。」
「昨晚路過,門鎖著,但旁邊窗戶沒關緊,翻進去做了一個任務得到的。」
黎希月低頭看了看掌心裡的膠囊。
「你就這樣給我呢?你自己呢?」
白宥麟把自己那顆拿出來給黎希月展示了一下。
「當然有啦,我怎麼可能忘了自己。」
他把課本翻了一頁,視線落回紙上,嘴角卻勾著。
「你昨晚砍東西的時候動靜太大,隔著一堵牆都聽得到,遇到什麼麻煩了?」
黎希月盯著手裡的藍色膠囊腦海里腦補很多畫面。
「沒有……七樓的那些東西找上來了而已。」
白宥麟側過頭來看她一眼。
「這顆藥不知道有沒有副作用,不過它獲取難度不小,作用應該挺大的,或許是個有恢復功效的膠囊。」
黎希月把膠囊在手心裡掂了掂,然後小心地放進校服內側的口袋裡,拉好拉鏈。
「謝了,我不白拿你的東西,之後會還你人情的。」
白宥麟收回視線繼續轉筆。
「隨你。」
上午的課平安無事。
午飯時間,黎希月照例沒去食堂,靠在走廊拐角慢慢啃壓縮餅乾。
白宥麟不知道從哪順來一個蘋果,坐在她旁邊咔嚓咔嚓地啃。
「哪來的?」
「小賣部後面那棵樹上摘的。」
……她咋不知道小賣部後面有蘋果樹。
又騙人!
黎希月調侃了他一句。
「你不怕有毒?」
「我百毒不侵。」
白宥麟把蘋果核丟進垃圾桶,擦了擦嘴,四下無人便壓低聲音。
「舊教學樓,午休想去看看嗎?」
黎希月咬餅乾的動作一頓。
「你也在盯著那棟樓?」
「昨晚那三聲鑼,整棟宿舍都聽得到。」
白宥麟難得收起那副嬉笑神色。
「我打聽了一下,那棟樓封了三年,理由是消防隱患,但三年前具體發生過什麼,沒人肯說。」
黎希月把最後一口餅乾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行,就當消消食。」
午休鈴響後,教室里陸續安靜下來。
黎希月等到走廊里徹底沒了腳步聲,才起身往教室後門走。
白宥麟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溜出教學樓,沿著牆根繞到舊教學樓方向。
白天的舊教學樓看起來尋常了不少。
外牆貼著舊白瓷磚,幾塊脫落露出底下的灰漿,窗戶積滿厚塵,看不清內部。
門依然半開著,鐵鏈垂在地上,鎖頭搭在旁邊,和昨晚她看到的狀態幾乎一樣。
「這門一直開著嗎?」
白宥麟打算仔細看了看鎖扣。
「管那麼多幹嘛,進去再說。」
黎希月跨過門檻,白宥麟跟在她身後。
門內的光線瞬間暗下去,走廊窄而深,兩側教室門緊閉,門牌號全被刮花,看不出原來的數字。
「你走那邊,我走這邊。」
白宥麟指了指走廊盡頭的兩條岔路。
黎希月點頭,選了左邊那條。
教室一扇扇從身邊掠過,透過門上的窄玻璃能看到排列整齊的桌椅,桌面空無一物,黑板乾乾淨淨。
走了大概兩三分鐘,前方的景物開始重複。
同樣的教室門、同樣顏色的門框、連門框上那道裂縫的形狀都一模一樣。
黎希月停下腳步,回頭看來路,入口已經隱沒在昏黃的光線中。
她繼續走,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現一扇她確定見過的門,門框上那道裂縫和她剛才看到的完全一致。
又是鬼打牆。
她用指甲在旁邊的牆面上劃了一道印子,然後繼續走。
大約一分半鐘後,她又回到了那道劃痕所在的位置。
正琢磨著要不要用斧頭試試這牆的硬度,旁邊教室的門忽然響動。
門縫裡透出一絲黑暗,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空桌椅整齊地排列著。
黎希月走到那扇門前,伸手抵住門板慢慢推開。
教室比她想像中大,至少有普通教室兩倍寬。
最後一排靠牆的桌面上放著一本書,封面朝下,像被人隨手擱在那裡。
她走過去拿起書翻了翻。
書的封面上沒有書名,但書脊處隱約能看到一行褪色的墨跡,筆畫古舊,像是用毛筆寫上去的——魯班書。
她挑了挑眉。
魯班書她聽說過,民間傳說中與建築工匠相關的古籍,分上下兩卷,上卷講建造技藝,下卷內容在傳說中大多與避凶趨吉、符咒秘術有關,被不少人稱為禁書。
但眼前這本封面上沒有任何花紋裝飾,紙張泛黃髮脆,像在某個角落放了許多年。
她翻開內頁,裡面的紙面全是空白的,一個字也沒有。
黎希月把丟進自己的遊戲背包,退出教室。
繼續沿著走廊走了一段,前方的光線忽然亮了些,是舊教學樓的出口。
她快步走過去,跨過門檻時,午後的陽光落在肩上,暖意驅散了裡面那股陳舊的陰涼。
白宥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靠在對面的樹上,看見她出來鬆了一口氣。
「終於出來了?」
「你居然比我快?」
「我走的那條道直通側門,一條走廊到底,什麼岔路都沒有。」
白宥麟拍了拍身上的灰,解釋道:
「你那邊的路怎麼樣?」
「又撞上鬼打牆了,轉了會兒才出來。」
白宥麟笑意微微一頓。
「鬼打牆?可我這條道什麼都沒有。」
「可能是我撞大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