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層主要是普通閱覽區，書架上的書大多是課本、教輔、工具書和一些文學類讀物，分類明確，標籤清晰。
她沿著編號走到幾排書架中間，目光在書脊上快速掃過，手指偶爾抽出一本翻兩頁又放回去。
沒有發現任何和與世人嘉許、特殊書籍相關的字眼。
走到第二排盡頭的時候，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米涵芝站在靠窗的書架旁，手裡拿著一本書，但視線並沒有落在書頁上，而是微微偏著頭看向窗外，像在走神。
黎希月走到她旁邊，也順著她的目光往窗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圖書館背面的小院子，有一棵老槐樹，樹枝在夜風裡微微晃動，樹影落在牆面上。
「你在看什麼？」
米涵芝慢慢轉過頭來，看到是她之後，眼裡的戒備消退了一點。
「……沒什麼，隨便看看。」
她把手裡那本書放回架子上，動作很輕，像怕弄出響聲。
「你也是來找書的？」
黎希月沒有繞彎子。
「手冊上說圖書館裡有一本能直接成為世人嘉許的優秀學生的書，你聽說過嗎？」
米涵芝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過了好幾秒才說：「……聽過。」
「你找過嗎？」
「……找過。」
「找到了嗎？」
米涵芝搖了搖頭，她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更多，最終還是開了口。
「每次晚自習我都來，一排都翻過，沒找到。」
黎希月點了點頭，意料之中。
「三層呢？你上去過嗎？」
米涵芝抬起頭看了黎希月一眼，又很快低下去。
「三層……上不去的，只有特邀學生才能進。」
「特邀學生？」
「就是……成績不夠，但是家裡有關係的那種。」
米涵芝的聲音越說越小。
「他們可以刷卡進去，三層平時不開的，只有特邀學生能進，只有星期五才會對每個班前十五名開放。」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沒想到在遊戲裡一樣有用！
黎希月有些不太理解。
「既然他們家裡那麼有礦為什麼不直接出高價買那本能夠成為世人嘉許的存在的書籍呢？」
米涵芝搖搖頭：「不行的，之前也學生試過，但校長說他也不知道那邊書在哪？只知道在這個圖書館裡。」
黎希月若有所思：「也就是說，這本書無法用常規方式獲取，甚至它的位置都可能不固定……只有一份，可以分享，也可以獨占或者掠奪。」
兩人開始在書架間穿梭。
一些學生埋首書海，神情專注得近乎麻木，而另一些則眼神遊移，看似在尋找書籍，目光卻不時掃過他人，帶著審視與警惕。
黎希月捋了捋思路。
「我有個疑問要怎麼才知道自己找到了那本書，總不會那本書的名字就叫如何成為世人嘉許的存在吧？」
這麼……潦草的嗎？
米涵芝還是搖搖頭。
「不知道，沒人找到過那本書，就連那本書的名字也無人知曉。」
黎希月吐槽了一句：「嘖，這麼神秘……」
如果三層平時被鎖著，只對特邀學生開放，而星期五晚上這一道限制會暫時取消，那就意味著那本書如果在三層，星期五是最有可能接觸到它的窗口，但同時也是競爭最激烈的時候。
「你星期五來過嗎？」
米涵芝垂著眸眼神飄忽。
「沒來過，我……不太敢，很多人那天都會來，他們說那一天圖書館裡不太一樣。」
黎希月把這件事記在腦子裡，轉了個方向朝書架深處走去。
「我去二層看看，你要一起嗎？」
米涵芝遲疑了一下，跟了上來。
圖書館的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二層比一層安靜得多，桌位也更少。
幾盞壁燈沿著牆面排列，光線比一層暗了一個色階。
書架上的書類型變了，以老舊的專業書籍和歷史檔案為主，書脊上的文字有些已經開始褪色，年份看起來比一層的書要久遠得多。
黎希月沿著走廊慢慢走，手指輕輕滑過一排排書脊，那些書摸起來大多微微發涼，紙張乾燥，帶著多年積存的氣息。
二層比一層小，但藏書密度更高，如果那本書真的在某個書架上，她這樣一本一本翻過去，效率太低。
何況米涵芝說過，那本書的名字無人知曉，連它的外觀都沒有任何描述，她就算翻到了也未必能認出來。
她走到靠牆的一張長桌旁坐下來，手肘撐在桌面上，掌心托著下巴，盯著對面那一排深色的書脊開始發呆。
她坐了一會兒，腦子裡沒有整理出新的線索，手卻無意識地伸進了校服口袋。
她摸到一件硬邦邦的東西。
黎希月這才想起來，這是那天在舊教學樓里從那間教室里拿出來的魯班書，當時翻了幾頁全是空白，她順手塞進口袋裡就忘了這件事，之後忙著上課、考試，一直沒顧上再看。
她把書從口袋裡抽出來，放在桌面上。
封面還是和那天一樣，沒有任何書名標識，邊角有些磨損，紙頁泛黃。
她隨手翻開一頁，原本空白的內頁上此刻卻浮現出了內容。
一些半透明的筆畫痕跡，從紙面底下慢慢浮上來，像墨水被水浸透之後從背面滲出來。
那些筆畫雜亂無章，看不出是字還是畫，有的細如髮絲，有的粗如手指，互相交錯重疊。
黎希月盯著紙面看了十幾秒，確認這些內容確實在持續浮現，而且速度似乎在加快，剛翻開的時候只有幾根淡線，現在已經有更多筆畫跟著浮上來。
她沒有急著深究，而是先把書合上，抬頭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米涵芝。
米涵芝正安靜地坐在桌子另一側，手裡捧著一本翻開的書，目光落在頁面上。
她沒有注意到黎希月這邊的動靜，也沒有抬頭。
黎希月重新翻開魯班書，這一次頁面上的圖案差不多全部顯現，她胡亂地翻了幾頁，最終停在一頁詭異的圖案。
那是一個圓形圖案，外圈由一圈細密的點組成，內圈畫著一道起伏的弧線，弧線下方有幾條垂直的短槓，排列並不整齊，間距有寬有窄，中間還有幾個形狀不規則的小點穿插其中。
整體看起來不像文字。
但它的完成度很高，線條邊緣乾淨，不像隨機浮現的墨跡，更像是專門畫上去的。
她翻到下一頁的時候，坐在對面的米涵芝忽然不淡定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頁紙上的圖案上，整個人僵在原地。
黎希月注意到了她的反應，把書頁轉向她，讓她看得更清楚一些。
「你見過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