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松雯」剛才說的那些話在她腦子裡過了一遍。
翻譯一下就是，真正的馬松雯在那天晚上走進浴室的時候就已經死了，後來走動、說話、吃飯、考試的那個，從頭到尾都是這間宿舍的陰魂。
黎希月站起來，拉過被子蓋住馬松雯的臉，轉身走到自己的床鋪邊坐下，調出遊戲面板。
【當前存活玩家：6/8。】
原本八個人，馬松雯死了，莫寒曦從退學邊緣爬了回來。
剩下六個人里，賀子惕、石丞和孫志珉三個已經簽了退學申請表，學籍狀態顯示為已退學。
那個自稱白偉亭的傢伙不用管，活得不知道多自在。
六個活人，三個沒有學籍。
她在腦子裡快速推了一遍。
主線任務是參加高考，而高考的准入門檻是世嘉中學的在讀學籍。
那三個已經退學的，嚴格來說已經不在世嘉中學學生這個概念里了，系統完全可以把他們當校外人員處理。
但問題是，副本又沒有直接把他們清出去，還留著他們在學校里走動，還在存活名單上掛著。
這就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退學之後仍然可以想辦法補救，比如通過某種方式恢復學籍。
另一種是退學只是個緩刑，簽了字的人會在某個時間點被統一處理掉，只是現在還沒到那個點。
不管是哪一種，留給他們的時間都不多了。
黎希月合上遊戲面板，扭頭看了一眼牆角裹著被子的莫寒曦。
對方已經昏昏沉沉地睡過去了，臉色比剛才好了一點。
她收回視線從床上下來，走到黎滿月面前。
「姐姐們幫我看著這位學姐，別讓她跑了，也別讓她再往別人身上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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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滿月點了點頭，頭髮從學姐身上鬆開，轉而一圈圈纏上那團淡灰色的陰魂輪廓。
陰魂學姐縮成一團，發出細微的嗚咽聲，老老實實蹲在牆角不敢動彈。
林沐恩飄到窗邊，把窗簾拉嚴實，又檢查了一遍窗戶有沒有關緊，才靠牆站好。
黎希月拿起書包，正要翻窗出去，腳步一頓。
她回頭看了一眼馬松雯的屍體。
雖然現在已經是深夜了，但等到天亮，宿舍里多一具屍體這件事沒法解釋。
查寢的宿管每天都會來，萬一被發現在宿舍里死了人，不管是不是她乾的，在場的所有人都脫不了干係。
她想了想，從背包里翻出一張一次性清潔卡，又拽了條床單把馬松雯整個人裹住。
「我出去一趟。」
黎滿月皺了皺眉：「你一個人？」
「放心啦～我很快就回來。」
黎希月沒再多說，把屍體從窗戶送出去，自己跟著翻上窗台，貼著外牆的排水管一點點往下挪。
好在馬松雯的體格不大，重量還能勉強控制。
落地之後她蹲在花壇後面喘了口氣，然後把屍體拖到宿舍樓後面的荒地里。
那片空地平時沒什麼人去，雜草長得齊腰高，地面又軟又潮，挖起來不算費勁。
她用工兵鏟挖了一個淺坑，把裹著床單的屍體推進去，覆上土，又從旁邊搬了幾塊碎磚頭壓在上面。
她拿出清潔卡在四周掃了一圈，地面的血跡和痕跡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簡易的墳包。
「對不住了，雖然咱倆不算熟，但好歹舍友一場，入土為安吧。」
她轉身離開荒地，沿著小路往宿舍樓的方向走。
學生卡，她需要學生卡。
想要進小賣部的桌遊，一張學生卡里有五枚校徽幣，入場費一百五十枚，
也就是說，她至少需要三十張學生卡。
直接搶肯定不行，校規寫著禁止偷竊。
但那些已經退了學的玩家，學生卡理論上已經作廢了，廢卡算不算學生卡的範疇？
她停下來想了兩秒，把這條思路否掉了。
廢卡大概率連機器都過不了，拿了也沒用。
真正能用的，只能是還在校學生的卡。
白天學生們都把卡揣在身上，她沒法下手。
但現在是深夜，學生們都在宿舍里睡覺，摸一兩張應該不難。
黎希月繞到女生宿舍樓正面，直接朝一樓走廊盡頭走去。
高三一班的寢室全在一樓，靠近樓梯口的那一排，門上貼著班級名單，她白天路過的時候就記住了。
這個時間段一樓走廊的燈已經熄了，只有盡頭安全出口的綠光幽幽地亮著。
她放輕腳步，挑了幾間沒鎖門的寢室進去，從床頭櫃、枕頭底下和掛在床邊的校服口袋裡摸出幾張學生卡。
有一間門鎖著，她用斧刃別開鎖舌，進去拿了兩張。
整個過程沒吵醒任何人，遇到一個翻身嘟囔的女生，她停住等了兩秒，對方又睡了過去。
女生宿舍這邊她湊了十五張。
那個帶頭攔她的女生也在名單上，卡就放在床頭柜上，她順手收了，又把柜子上一支口紅挪了位置，讓她明早找卡的時候多費點功夫。
從女生宿舍出來，她繞到男生宿舍樓背面。
男生宿舍的走廊燈也是熄的，她從一樓開始摸了幾間沒鎖門的，男生睡得比女生沉，打呼嚕的聲音老遠都能聽到，她進去拿卡的時候連腳步都不用刻意放輕。
摸到第三間的時候，一個男生忽然坐起來，迷迷糊糊地朝門口看了一眼，她蹲在床鋪側面沒動，那男生揉了揉眼睛，倒下去又睡了。
男生宿舍也湊了十五張。
正好三十張。
黎希月從頭到尾她都沒打算用自己的卡，高考要用，萬一激活之後拿不回來，得不償失。
做完這些，她轉身朝小賣部的方向走去。
倉庫門虛掩著，月光從窗戶斜照進來，照在那張巨大的圓桌上。
桌上鋪著深色絨布，絨布正中嵌著一塊圓形的木質盤面，盤面被劃分成數十個大小不一的格子，每個格子裡刻著不同的地名。
食堂、圖書館、舊教學樓、實驗樓、操場、宿舍樓……格子之間用刻痕相連，形成一條複雜的路徑。
盤面中央立著一枚人形棋子，木頭雕成，只有拇指大小，但五官輪廓清晰可辨。
黎希月湊近看了一眼，神情一頓。
那枚棋子的臉，是她自己。
眉眼、鼻樑、唇角，甚至頭髮的長度和走勢，都和她一模一樣。
雕工不算精細，但特徵抓得極准，仿佛有人對著她的照片刻出來的。
棋子安靜地立在盤面正中央的起點格上，雙手垂在身側，姿態僵硬，像一個縮小版的她被困在木頭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