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劉管事聽到外面的動靜,置若罔聞,又轉身走進了內院,看到黃鵲正坐在樹下喝茶,神態悠然。
劉管事在他對面坐下,開口道:「黃鵲,這次多虧了你出手。蘇木一倒,我們就少了一個絆腳石。」
黃鵲端著茶杯,淡淡一笑:「劉先生客氣了。不過我這次下毒,也是存了一點私心——我想看看我那好師兄陳善之,究竟有沒有本事解我的毒。」
「據說當年師父孫仲景把『歸魂玉符』留給了他,那可是能解百毒的寶貝。除非他用出那枚玉符,否則蘇木必死無疑。」
劉管事聞言,臉色微微一沉,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黃鵲,我知道你和陳善之之間有舊怨。但鎮南王的大事為重,你不要因為私人恩怨耽誤了正事。」
黃鵲放下茶杯,正色道:「劉先生放心,我心中有數,不會誤了王爺的大事。」
劉管事不再多說,起身朝蕭承安的臥房走去。
他推門進去,只見「蕭承安」正歪在軟榻上,手裡捏著一串葡萄,悠閒地吃著。
看到劉管事進來,他連忙坐直了身子,擺出一副主子的架勢,問道:「劉管事,你怎麼來了?」
劉管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說道:「二少爺,國公爺擔心您的安危,特地派老奴帶人來保護您。」
「蕭承安」冷哼一聲,說道:「該不會又是派人來監視我吧。對了,府里那邊怎麼樣了?有沒有人起疑?」
劉管事搖了搖頭,說道:「二少爺放心,府里的人完全沒有察覺到異樣。國公爺也只是以為蘇木是被北狄刺客所傷,根本沒有懷疑到您頭上。」
「蕭承安」哈哈大笑,拍著大腿說道:「好!好!等蘇木那個狗東西死了,也算是給我出了一口惡氣!」
他話音剛落,忽然內間的門帘掀開,又一個蕭承安從裡面走了出來,哈哈大笑道:「劉管事,你看冥霜學得像不像?」
劉管事定睛一看,只見真正的蕭承安站在內間門口,雙手抱胸,一臉得意地看著他。
而軟榻上那個「蕭承安」也站了起來,伸手在臉上一抹,露出了冥霜那張清冷的面孔。
劉管事連忙做出大吃一驚的表情,拱手道:「哎呀!老奴眼拙,竟沒有認出是冥霜姑娘!這易容術真是出神入化,連老奴這個跟了二少爺多年的人都分辨不出來!」
蕭承安得意洋洋地走到劉管事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有了冥霜這手易容術,還怕混不進定國公府嗎?」
劉管事連連點頭:「二少爺英明。有冥霜姑娘相助,大事可成。」
蕭承安讓冥霜退下,然後問道:「劉管事,府里那邊的情況如何?」
劉管事恭敬地答道:「二少爺放心,一切順利。定國公派老奴帶人來保護您,絲毫沒有起疑。」
「蘇木中毒昏迷,那些藥鋪群龍無首,白露已經去放風聲了,過不了多久,那些藥鋪就會落到王爺手中。事成之後,這些產業都會重新交給二少爺。」
蕭承安聽得眉開眼笑,連聲說好。
他從袖中摸出幾張銀票,塞到劉管事手裡,說道:「這是給你的。等事成之後,本少爺還有重賞。」
劉管事雙手接過銀票,連聲道謝,然後躬著身子退出了房間。
他走出房間之後,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快步走到院子角落裡,冥霜正站在那裡整理易容工具。
劉管事將那幾張銀票遞了過去,低聲說道:「冥霜,這些日子委屈你了。這點銀子你拿著,算是補償。」
冥霜愣了一下,沒有伸手去接。
劉管事將銀票塞到她手裡,又叮囑道:「做好準備,再過幾日,就該你出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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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霜只得將銀票收好,低聲應道:「是。」
……
另外一邊,定國公府。
劉管事離開之後,書房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周晚卿看了一眼定國公,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口問道:「公公,兒媳有一句話想問,不知當不當講。」
定國公抬了抬眼皮:「說吧。」
周晚卿深吸一口氣,問道:「承安……他真的不是您親生的嗎?」
他猛地抬起頭來,目光如炬地盯著周晚卿,沉聲問道:「你從哪裡聽說的?」
蕭承歡在一旁接口道:「爹,是二哥親口對來福說的。他把自己的身世來歷都說了出來,還說他的生父是北狄人金寒鋒,是被您親手殺死的。」
定國公的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僵在了椅子上,半晌沒有說話。
他忽然對外面喊道:「來人!去把來福給我叫來!」
外面的護衛應了一聲,快步離去。不一會兒,來福被帶進了書房。
他見書房裡坐著定國公和兩位少奶奶、四小姐,心中已經猜到了七八分,連忙跪下磕頭。
定國公盯著他,沉聲問道:「你把今天在別院裡聽到的話,原原本本地再說一遍。」
來福不敢隱瞞,便將蕭承安如何告訴他身世、黃鵲如何給他吃下毒藥、又讓他聽劉管事安排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末了,他又補充道:「國公爺,剛才劉管事出府之前還把小的叫了過去,讓小的盯著府里的動向,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向他匯報。」
「他還說,只要小的乖乖聽話,不僅會給小的解毒,還有榮華富貴。」
定國公眯起了眼睛:「所以你們故意讓我把老劉支走,就是怕他混淆視聽,拒不承認?」
「按照常理來說,劉管事是府里的老人,若沒有十足證據,當眾說他背叛了蕭家,確實很不合適。」周晚卿解釋道。
林子怡也說:「到時他再反咬一口,不僅大家難堪,而且也會打草驚蛇。」
「嗯,你們做的沒錯。此事確實非同小可,務必要謹慎。」定國公表情凝重。
蕭承歡在一旁補充道:「爹,來福身中黃鵲的劇毒,此事陳太醫可以作證。他們對蘇木下手,也說明他們已經動手了。」
定國公的臉色越來越陰沉,他緩緩站起身來,負手在書房裡踱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
他讓秦影盯著承安,隨時向他稟告蕭承安的狀況,而秦影已經好幾天沒有出現了。
他聽到來福說的這些,心中一沉,看來秦影多半已經遭遇不測了。
周晚卿上前一步,鄭重地行了一禮,說道:「公公,兒媳是承安的妻子,這件事關係到蕭家的存亡,還請公公如實告知,承安的身世,到底是真是假?」
定國公看了一眼周晚卿,最終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
他坐回椅子上,緩緩說道:「承安確實不是我的親生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