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在場的幾個人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定國公親口承認,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定國公繼續說道:「但他的生父金寒鋒的死,絕不是他聽說的那樣。當年的事情另有隱情,他被人利用了。」
蕭承歡急忙說道:「爹,那咱們趕緊去告訴二哥真相啊!他一定是被那些壞人騙了!」
定國公點了點頭,當機立斷,對外喊道:「趙勇!」
一個身材魁梧的護衛長推門而入,抱拳道:「國公爺有何吩咐?」
定國公沉聲道:「點齊人手,隨我去別院。」
趙勇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離去。
蕭承歡連忙說道:「爹,我跟您一起去!」
林子怡也站起身來,說道:「公公,我立刻讓人通知我父親,讓刑部的人介入。萬一那些江湖高手狗急跳牆,有刑部的人在,也能鎮得住場面。」
定國公點了點頭:「也好。」
他又看向周晚卿,周晚卿會意,說道:「公公放心,兒媳留在府里,不會驚動母親和大嫂。」
定國公不再多言,大步走出了書房。
蕭承歡緊隨其後,父女二人帶著趙勇和一隊護衛,迅速朝別院的方向趕去。
趙勇帶著二十多個護衛在前開路,定國公和蕭承歡騎馬緊隨其後。
剛拐過一條街口,前方忽然有兩個護衛跌跌撞撞地跑來,一看到定國公,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國……國公爺!不好了!別院出事了!」
定國公臉色大變,厲聲問道:「出什麼事了?」
其中一個護衛喘著粗氣說道:「有……有刺客!兄弟們守在外面,忽然有人從裡面殺出來,武功極高,兄弟們攔不住,死了好幾個!」
蕭承歡心中一緊,脫口而出:「二哥呢?二哥怎麼樣了?」
即便蕭承歡知道蕭承安不是定國公親生,但畢竟有二十年的感情,並不打算改口。
那護衛搖了搖頭:「小的不知道……沒人敢闖進去,小的只來得及跑出來報信!」
定國公不再多問,猛抽一鞭,策馬朝別院狂奔而去。蕭承歡緊隨其後,趙勇帶著護衛們也加快了腳步。
一行人趕到別院門口時,只見大門敞開,門前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護衛的屍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趙勇拔刀在手,一馬當先沖了進去。定國公和蕭承歡緊隨其後,跨過門檻,進入院中。
院子裡的景象更加觸目驚心。
地上躺著幾具僕人的屍體,有的蜷縮在地,有的仰面朝天,嘴角都流著黑色的血跡,顯然是中毒而死。
「二哥!二哥!」蕭承歡心急如焚,大聲喊著蕭承安的名字。
就在這時,屋門吱呀一聲打開,劉管事捂著手臂從裡面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他手臂上有一道長長的傷口,鮮血直流。
他身後跟著蕭承安,蕭承安衣衫不整,臉色蒼白,一臉驚慌失措,看到定國公和蕭承歡,眼眶一紅,踉蹌著撲了過來。
「父親!」蕭承安撲通一聲跪在定國公面前,聲音哽咽,「父親救我!有人要殺我!」
定國公連忙彎腰將他扶起,上下打量了一番,見他雖然狼狽,但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勢,稍稍鬆了一口氣,沉聲問道:「怎麼回事?誰要殺你?」
劉管事捂著傷口,上前一步,氣喘吁吁地說道:「國公爺,老奴該死!老奴讓兄弟們守在外面,自己進來想一探究竟。得知黃鵲遲遲未歸,老奴便趁著這個機會,帶著二少爺殺了出來。」
「可那些僕人早就被黃鵲暗中下了毒,方才毒發身亡,一個都沒能救下來。老奴無能,沒能保住他們的性命!」
蕭承歡連忙問道:「是誰傷了你?」
劉管事強忍疼痛:「一個白衣女殺手……她武藝極高,老奴拼死抵擋,才護著二少爺躲進屋裡。」
蕭承歡追問道:「那女殺手長什麼樣?」
劉管事想了想,描述道:「一身白衣,容貌秀麗,身手極為敏捷,出手狠辣,用的是一柄軟劍。」
蕭承歡一拍大腿,恨恨地說道:「又是白露!肯定是她!」
定國公面色陰沉如水,雙拳緊握,沒有說話。
蕭承安哭著說道:「父親,有人要逼我反叛蕭家!他們說我不是您親生的,說我的生父是被您殺死的,要我聯合他們對付蕭家,為父母報仇。」
「我不肯,他們就威脅要殺了我!秦影大哥本來要救我出去的,結果……結果被他們殺死了,屍骨無存啊父親!」
他說到最後,已經是泣不成聲,整個人顫抖不止。
定國公聽完這番話,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他緩緩抬起右手,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桌上——只聽轟的一聲巨響,那張厚實的石桌應聲碎裂,碎石四濺,塵土飛揚。
院子裡所有人都被這一掌嚇了一跳,紛紛低下頭去,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定國公收回手掌,深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蕭承安的肩膀:「承安,你放心。有父親在,沒有人能傷害你。那些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蕭承安連連點頭,抹著眼淚,一臉感激地看著定國公。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個身穿刑部服飾的年輕人翻身下馬,快步走進院來。
來人正是沈若風,他一身風塵僕僕,顯然是接到消息後立刻趕來的。
沈若風進門之後,目光掃過院子裡的屍體和血跡,面色凝重。
他走到定國公面前,拱手行禮道:「國公爺,下官來遲了。」
定國公擺了擺手,說道:「沈捕頭不必多禮。你來得正好,這裡就交給你了。」
沈若風點了點頭,蹲下身來仔細查看了幾具屍體的傷口和中毒的症狀,又起身在院子裡走了一圈,觀察了一番打鬥的痕跡。
片刻之後,他回到定國公面前,神色嚴肅地說道:「國公爺,從現場的痕跡來看,兇手用的是軟劍,確實是江南煙雨閣的路數。下官會追查到底,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兇手。」
他頓了頓,又看了一眼劉管事和蕭承安,說道:「國公爺,此地不宜久留。劉管事的傷也需要儘快包紮,二少爺受了驚嚇,還是先回府中歇息為好。明日下官會親自登門,向二位詳細問詢今日之事。」
定國公點了點頭,對趙勇吩咐道:「趙勇,你帶人把這些死去的兄弟好好安葬,每家撫恤銀兩加倍。另外,派人守住別院,不許任何人進出,等候沈捕頭勘察。」
趙勇抱拳應道:「是!」
定國公又轉頭對劉管事說道:「你先去治傷,回頭到我書房來一趟。」
劉管事連忙躬身應道:「是,國公爺。」
定國公不再多言,帶著蕭承安和蕭承歡走出了別院。
蕭承安跟在定國公身後,低著頭,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驚魂未定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