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靈堂里的賓客已經散盡,只剩下幾個守夜的下人。
白燭搖曳,紙灰飄飛,偌大的靈堂顯得格外冷清。
蘇木對周晚卿說道:「二少奶奶,您先去歇著吧,這裡有我看著就行。」
周晚卿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起身走出了靈堂。
蘇木在靈堂里坐下來,來福坐在他旁邊,沒過多一會兒便開始打起了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
蘇木也有些乏了,便起身去了一趟茅房。
等他剛從茅房出來,走進靈堂旁邊的側室時,卻不由得愣住了。
只見周晚卿正站在側室里,身上還穿著那身白色的孝服,燭光映在她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蘇木疑惑道:「二少奶奶,您不是去歇息了嗎?」
周晚卿沒有回答,而是走上前來,一把拉過蘇木的手。
她的手溫熱柔軟,握著蘇木的手腕,力道卻不小。
「蕭承安死了,」她低聲說道,目光灼灼地看著蘇木,「再也沒有人能阻止我們在一起了。」
蘇木心中一驚,還沒來得及開口,周晚卿便已經撲進了他的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仰起頭來,吻住了他的唇。
蘇木整個人都懵了。
他下意識地想推開她,可周晚卿的吻熱烈而急切,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她的手在他背上摩挲著,指尖划過他的脊背,極盡撩撥。
「我知道你對我有想法,」周晚卿在他耳邊低聲說道,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我都知道。現在沒人,你不用忍著了。」
蘇木只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懷中的人溫軟如玉,孝服的白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間帶著一股平日裡從未見過的嫵媚風情。
正所謂「男要俏一身皂,女要俏一身孝」,此時此刻的周晚卿,比平日更多了幾分別樣的韻味。
她再次吻了上來,蘇木的理智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周晚卿是蕭承安的未亡人,是他的主母,是他不該觸碰的人。可越是如此,那股禁忌的刺激就越發強烈,
蘇木心裡想著,終於能得到她了,便不再克制,一把摟住了她的腰,將她抵在牆上……
側室外,靈堂里的燭火靜靜燃燒,紙錢的灰燼在空氣中飄落。
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一聲一聲,悠遠沉悶。
而在這一牆之隔的側室里,只有壓抑的喘息聲和衣料的窸窣聲,在黑暗中交織迴蕩。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歸於平靜。
周晚卿整理好身上的孝服,臉頰泛紅,眼角帶著一抹滿足的笑意。
她看了蘇木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走出了側室,腳步輕快,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
蘇木靠在牆上,喘了幾口氣,慢慢穿好衣服。
然而,他冷靜下來之後,反而沉沉地嘆了一口氣,苦笑了一聲。
因為他看出來了,那個女人根本不是周晚卿。
她是阿青。
自從上次蘇木給阿青解毒之後,阿青初嘗禁果,便對男女之事有了渴望。
但她又不好意思明說,便潛入了定國公府,易容成周晚卿的模樣來找蘇木。
她算準了蘇木不會反抗周晚卿,也知道蘇木對周晚卿一直藏著心思,只是從未表露出來。
如今兩個人都得到了滿足,她便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蘇木整理好衣襟,從側室走了出來。
來福剛好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嘟囔道:「咦……我怎麼好好的就睡著了?」
蘇木沒有接話,只是看了他一眼。他知道,那不是來福自己睡的,是阿青剛才給他下了迷藥。
蘇木在靈堂里坐了下來,來福已經完全清醒了,湊過來低聲問道:「蘇木哥,你剛才去哪兒了?我咋就睡著了呢?」
蘇木沒有接這個話茬,而是說道:「來福,有件事我要跟你說。如果我真的去了太醫院,府里的事情就要靠你和旺財多操心了。二少奶奶那邊,你們一定要幫襯好,不能懈怠。」
來福一聽,立刻拍著胸脯說道:「蘇哥木,你放心!你讓我幹啥我就幹啥,絕不含糊!我一定好好干,絕不給你丟臉!」
蘇木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說什麼。
次日,蕭承安風光大葬。
一切按照禮制開辦,棺槨、儀仗、祭品一應俱全,送葬的隊伍浩浩蕩蕩,從定國公府一直延伸到城外的蕭家祖墳。
定國公雖然功力受損,仍強撐著出席了葬禮,吳夫人老淚縱橫,周晚卿作為未亡人,一路扶棺而行,哀戚之態做得十足。
這場喪事雖然表面上告一段落,但後遺症卻遠比想像中要大得多。
遠在嶺南的毒影寨、巴蜀的鬼門、江南的煙雨閣,這三大門派已經收到了鎮南王傳來的消息——他們的人,全都死在了定國公府一個叫蘇木的管事手裡。
三派掌門大怒,紛紛下令集結人手,打算再次進京,找蘇木報仇雪恨。
然而,返回金陵的趙文錦卻及時讓管家何進傳話過去,告知三派暫時不要輕舉妄動,一切等鎮南王在京城那邊的消息再做定奪。
三派雖然心有不甘,但礙於鎮南王的面子,只得暫時按兵不動。
蕭承安下葬後的第二天,鎮南王和趙文鈞在郭振威的護送下,順利抵達了京城。
他們沒有住進驛站,而是直接住進了趙文銳在京城的住處,那是一座位於城東的兩進院子,不算奢華,但也乾淨整潔。
院子四周已經被天策衛的人團團圍住,日夜輪班守護,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美其名曰保護鎮南王父子安全。
趙文銳早已得到消息,早早便在門口等候。
見到鎮南王的馬車停下,他快步上前,躬身行禮道:「孩兒恭迎父王。」
鎮南王下了馬車,打量了一眼這座院子,又看了看趙文銳,伸手扶起他,溫聲道:「起來吧。你在京城住了這麼久,倒是清瘦了不少。」
趙文銳起身道:「孩兒一切都好,勞父王掛念了。父王一路辛苦,快請進屋歇息。」
父子三人進了正廳,丫鬟奉上茶來。趙文銳又向趙文鈞見了禮,兄弟二人寒暄了幾句,這才落座。
鎮南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文錦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趙文銳答道:「二哥昨日派人送了信來,說他已經安全返回金陵,沿路也按照父王的吩咐,把世子受傷、無法進京的風聲放了出去。」
鎮南王嗯了一聲,沒有再追問。他放下茶盞,又問道:「定國公府那邊呢?蕭承安的喪事辦得如何?」
趙文銳便將昨日去定國公府弔唁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包括見到了哪些人、定國公的態度、蕭承歡的刁難,以及最後與蘇木的那番交談,全都告訴了鎮南王。
鎮南王聽完,忽然說道:「這個蘇木,確實有點意思。文銳,過兩日你設個宴,請他過府一敘。」
趙文銳愣了一下,面露難色:「父王,孩兒與那蘇木不過一面之交,兩家關係又擺在那裡,孩兒貿然設宴請他,恐怕他不會答應。」
鎮南王微微一笑,端起茶盞,慢悠悠地說道:「你放心,他一定會答應的。」
趙文銳不解其意,但見鎮南王說得如此篤定,便也不再追問,點頭道:「是,孩兒這就去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