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安沒空回答凌霄，毫無預兆蹲下就開始挖土。
她的手指順著露出來的骨頭開始挖，慢慢刨出個淺坑。
「方姐，你幹啥呢……呵忒！」
顧霆深那邊的戰鬥結束了，他正往外吐嘴裡殘存的頭髮。
看到方安安化身土撥鼠，就蹲在邊上也跟著挖。
「你是找到啥寶藏了麼？地下有金庫麼？
會不會有那些人的軍火庫？」
顧霆深越說越興奮，乾脆燃起來刨得比方安安還來勁。
「安安，到底是怎麼回事？」
凌霄從剛才就覺得方安安不對勁，她的臉色從來沒有過的凝重。
心裡升騰起一種不可言說的複雜。
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方安安抬頭看了凌霄一眼，將她給扯著蹲下。
「霄霄，你要是相信我，就跟著一起挖，把這具骸骨挖出來。」
凌霄皺了皺眉，但還是點頭。
安安平時瘋瘋癲癲的，但是她的心是好的，從來沒有因為自己的事情，去害過人。
身為最好的朋友，她該相信安安。
「好，我挖！」
三人蹲在那圍成一個圈，瘋狂挖土，邊上的女孩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個……我們，能做點什麼麼？」
一個女孩，大著膽子湊過來。
「我們有什麼能幫忙的麼？」
聽到女孩們的話，凌霄身形一頓，完了，光顧著和方安安挖土，忘了後面還有一堆人呢。
「你們在這裡等著，我聯繫人，會有人來帶你們離開。」
凌霄站起來，剛才她已經給顧寒生和上線發消息。
這些女孩，都會被接收並且送回國。
「你是說，我們能回國了麼？」
女孩們驚喜不已，一個個紅著眼眶，不敢相信剛才她們還差點被炸死。
現在卻能回國了。
「可以，但你們現在最好保持安靜，不要四處亂走，再有兩個小時，會有人來接你們。」
「好的好的，我們知道了，那我們能不能幫你們幹活？」
女孩們喜極而泣，看到三個救命恩人玩命刨土，都想幫忙。
凌霄低頭碰了碰方安安，其實她也不懂閨蜜為什麼要這樣。
但她尊重。
方安安茫然抬頭，女孩看到她那一腦袋綠毛，還有那兇狠的眼神，嚇得一哆嗦。
但想到人家是救了她們的，又一咬牙，往前走了一步。
「用，用我們幫忙麼？」
聽到女孩的話，方安安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
「系統，掃描一下，這邊還有其他烈士的屍骨麼？」
【好的，宿主！】
系統機械音及時響起，滴滴兩聲後，方安安眼睛裡出現一個黃色的圈圈。
【叮，檢測到臥底刑警喬思骸骨，是否挖掘！】
【叮，檢測到臥底刑警白嬙屍體，是否挖掘！】
【叮，檢測到臥底陸響部分遺體，是否挖掘！】
方安安的四周，陸續跳出好多黃色的圓圈，下面就是那些臥底們的遺體。
看到系統提示的一串串文字，方安安的眼神越發冰冷。
她從系統的提示里就能看出來，骸骨，遺體和部分遺體的區別。
就說明，有個臥底，甚至還被分屍了！
「艹，這幫畜生，等我回頭把他們都炸了！」
方安安罵了一句髒話，拿出樹枝在那些臥底埋葬之地畫圈。
「如果你們不害怕的話，就幫我們挖屍骨吧！」
女孩們一愣，有人面色猶豫，但是剛才說話的那個，二話不說就找了一塊尖銳的石頭挖掘。
「要不是你們，我們都會成為這裡的屍體，哪有機會活著。」
「是啊，和變成屍體相比，我更願意挖屍體！」
有一個開始幹活，其他的也都陸續找到目標，過去幫忙。
凌霄看到方安安這反常的舉動，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她太反常了。
但方安安既然不說，凌霄也不好問。
人多力量大，三人拼命挖土，終於在一個小時後，挖出來大部分骸骨。
凌霄看著那帶著泥土的骸骨，眼神越來越沉重。
「凌姐，你咋了？」
顧霆深熱得恨不得光膀子，扭頭看凌霄正盯著一塊大腿骨端詳，好奇詢問。
「我在想，這人在死前到底遭受了多大的痛苦。
她身上的多處骨頭都被敲碎，你看，這裡，這裡，全是裂痕。
她的頭骨上，還有被鈍器擊打的……」
凌霄說著說著，突然就說不下去了，她在顧霆深驚愕的目光下，開始落淚。
「凌姐，你，你怎麼了？」
「這人，頭骨里嵌入一顆子彈，我媽當年出任務，也曾頭部中彈。
但是彈片所在太過兇險，不能保證手術完全成功，乾脆就留在腦部。
這，這人的腦子裡，竟然也有一個彈片！」
凌霄顫抖著手指，拿起那塊彈片，心跳如雷。
「我媽當年因為腦子裡有彈片，留下偏頭痛的毛病，一犯病就恨不得撞牆。
光拍過的片子就好幾十張，我看了幾百上千次，和這個彈片，一模一樣！」
凌霄的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似的。
她抱著頭骨扭頭看向還在挖土的方安安。
想到剛才方安安的反常，還有平時她的那些科學解釋不了的奇蹟。
「安安……」凌霄的語氣很小心翼翼，像是怕嚇到懷裡的頭骨似的「你回答我。
這……是誰的屍骨？」
方安安刨坑的手一頓猛然抬頭，沒想到凌霄竟然這麼敏銳。
本來她想等所有的骨頭都挖出來再和凌霄說的，既然發現了，也就不隱瞞了。
「她……是你母親的骸骨！」
方安安說完，生怕凌霄不信，指著其他女孩挖掘的地方，一個個叫出其他臥底的名字。
「你要相信我，那邊有喬思，白嬙，陸響的骸骨和屍體，都是臥底……」
凌霄當聽到是自己母親骸骨時，身體晃了一下。
心裡本能想要反駁方安安，這是不可能的。
可是當她聽到其他人名字的時候，她徹底信了。
因為喬思，是和母親一起參加臥底的阿姨，烈士陵園裡，也埋葬著她的警服。
「媽……媽……」
凌霄跪坐在地上，淚水一滴滴掉落在懷裡的頭骨上。
整整八年，她都在接受母親犧牲的事實。
可是心裡，卻都在僥倖。
萬一呢，畢竟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萬一媽媽沒死呢。
萬一媽媽被人救了呢！
萬一媽媽失憶了呢！
那些可笑的想法，安在別人身上，凌霄都能笑話他們蠢，可在她心裡，卻祈禱母親能活著。
如今，她抱著張穎的頭骨，心裡徹底沒了僥倖，她知道，她在這一刻，徹底失去媽媽了。
「砰砰砰！」
就在方安安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凌霄的時候，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槍響，所有人瞬間警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