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霄挑了挑眉，眼裡湧現好奇。
「此話怎講？」
「有不少朝臣對修士極為不屑。」
「他們只在乎自己的官職，官職越高，獲得的香火之力越多，實力就越強。」
「修士這種自行修煉的路子早被他們摒棄了。」
「而您又是侯爵，大端皇朝已經百年沒有封過侯了。」
「您這一去要分不少香火，您吃了，別人就要少。」
陳霄眼皮子抽了抽。
「那我一巴掌拍死他們。」
「您可別有這種想法，您要是動手了，麻煩才大。」
司法參軍慌忙擺手。
「我還不如不去。」
「但您可以這樣。」
司法參軍和城主對視一眼，一左一右，偷偷地耳語了兩聲。
陳霄聽得眼神直抽抽，半晌忍不住笑了。
「你們當官的心眼真多。」
司法參軍洒然一笑。
「這一切都是為了侯爺好。」
兩人親自護送陳霄離開清風城千里，這才退去，並給沿途的司法參軍和城主一一去信。
讓其護著侯爺的安全。
城主和司法參軍並肩站在城頭，望著遠去的方向。
「你說咱們這樣算什麼？」
「什麼算什麼？」
「該說的不該說的咱們都說了，王爺交代的咱們都做到了，也算仁至義盡了。」
有了兩人的沿途通知，每到一城，便能見到城主和司法參軍守護。
一路上暢通無阻。
在10日後順利到達皇城外。
陳霄落下的瞬間，便感受到一股濃郁至極的皇城氣運。
這氣運如連綿不絕的雨絲，從皮膚各處湧入四肢百骸，修為都隱隱上漲了幾分。
在他身後萬里之外，一個身著黑袍的老者正坐在山頭。
拿著一壺酒，一口一口灌著。
「怎麼最後還是到這了？」
眺望遠處，眼中的憂色止也止不住。
龐大的皇城之上，一條金龍對他張牙舞爪。
「別叫了，老子不進去。」
罵了兩句，神情里的憂色也絲毫未減。
城門口禮部的官員快步迎上。
一張圓臉，笑得滿是褶子，語氣里滿是恭敬。
陳霄點了點頭。
「真是一表人才，人中龍鳳」
「侯爺請，陛下下旨之後，小的就在這等您了，可算是把您盼來了。」
禮部官員引路，一路朝里走。
陳霄望去，一望無際的街道，兩旁店鋪林立，人聲鼎沸，熱鬧得不像話。
「侯爺，我大端皇朝呈中央對稱格局。」
「一條長龍街貫穿整座城池，兩邊的鋪子只有您想不到，沒有您買不到。」
那官員邊走邊介紹，滔滔不絕。
陳霄一路走一路聽。
越往皇城走越能感受到一股隱隱的壓力。
終於在到皇宮高大的城牆前，這股壓力達到了頂點。
那城門只是靜靜矗立在那，便讓人覺得高不可攀。
城門下一道身影靜靜屹立，一見到陳霄，便自顧自走了過來，旁若無人地圍著陳霄轉起了圈。
「這是？」
陳霄一頭霧水，對方竟還想伸手，被陳霄一手攔住。
「你幹什麼？」
「像，實在是太像了，尤其是這皺眉的語氣，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陳霄疑惑地看著他。
「這個人是？」
禮部官員趕忙上前欲要介紹，對方卻是直接開口。
「我叫汪凌，我認識你爹。」
那人忽然開口，聲音里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陳霄被這一句話釘在原地。
對方沒再伸手，自顧自地說起來。
「我找了他大半輩子沒找到，最後反倒是把他兒子等來了。」
一步向前，抓住陳霄的衣領，像是怕他跑了。
「小子，我和你爹有一場對決還沒完成。」
言罷，陳霄身上升起滔天戰意。
在妖域中殺出來的累累殺意也在不斷向四周瀰漫。
原本還在城牆周圍看熱鬧的百姓被嚇得一鬨而散，禮部官員額頭上已經見汗。
「你是想和我在這裡做過一場？」
「兩位祖宗哎。」
禮部官員就差給兩人跪下了。
許是卑微的求饒有了作用，又或是對方考慮到這裡是皇宮前。
鬆了手，退了一步，身上的氣勢減緩。
「我還不會在這裡以大欺小，這場對決，父輩無法完成，便交給子輩一輩。」
「我兒子會來挑戰你的。」
陳霄皺眉，點了點頭。
「若真是和我父親有關，此事沒能完成，那我便接著。」
那官員終於忍不住了，聲音提高了幾分。
「汪大人！」
平日裡他敢用這種語氣跟汪凌說話，早被人扔河裡了。
可現在，禮部官員確實挺直了腰杆，一步不退。
「這位侯爺是陛下親封的。」
「我知道是陛下親封的，不是陛下親封的，我連見都不會見。」
汪凌瞥了一眼那禮部官員，禮部官員的氣勢頓時消了一半。
「一個侯爺，陪他陳雙全的兒子，勉勉強強吧。」
這下，連汪凌身邊跟著看好戲的幾個官員也慌了。
「汪大人，這可是大不敬的話。」
汪凌冷哼一聲，像個沒事人，一甩袖子轉頭就走。
周圍視線各異，各種心思皆想看看陳霄會是什麼反應。
陳霄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擺了擺手，看向一旁的禮部官員。
「不是說要見陛下嗎？趕緊走吧。」
那名禮部官員擦拭著額頭的冷汗，反覆觀察著陳霄。
確定他臉上再無表情，這才敢帶著他繼續往皇宮裡走。
這要是因為汪凌讓這位對陛下有不滿，那罪過可就大了。
一路拾階而上，皇宮屹立在此，像一隻沉睡的野獸。
御極大殿的門緩緩打開，像是一個高懸於天的世界向他開放了某種名額。
陳霄心裡一突。
大殿深處，高位上坐著一道身影。
身著玄黑龍袍，頭戴十二冕旒冠，眉宇間沉澱著威嚴與滄桑。
最讓陳霄感覺不可思議的是。
不管他從哪個角度去看，那道身影始終是以正面在對著他。
坐在那，整個大殿的氣息都在隨著他的呼吸起伏。
周圍四根柱子上的龍仿若活物。
隨陳霄踏入大殿，眼珠便一直跟著他。
陳霄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慢。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汪池水。
不管是誰去看他，都能看到自己的本相。
陳霄站定，沉默不語，大殿一下子安靜下來。
良久後，位於高座之上的身影才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陳霄耳邊傳來。
「陳霄，你終於來了。」
「朕等了你和你父親已經幾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