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人走了,汪菲菲這才重新將目光望向汪凌。
「爹,您剛才說的那門事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
說著,她餘光忍不住去看陳霄。
每當陳霄有轉頭的跡象,她又飛快地收回視線。
咳。
汪凌端著茶盞的手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
「那什麼,這件事情就不要再提了,陳芝麻爛穀子的事罷了。」
汪菲菲哦了一聲,陳霄在一旁心裡直打鼓。
自己必須做點什麼,他往前走了一步,徑直開口。
「大人,您讓我來究竟所為何事?」
「總不能是幫您處理這上門提親之人吧?」
聞言,汪凌才像是想起來。
「你不說我都忘了。」
隨即他正色道。
「大端皇朝拔擢人才的考核今年開始,陛下有意讓你去做考官。」
陳霄一愣,一旁的汪瀾忍不住開口。
「父親,往年不都是你嗎?」
「我老了,哪有一輩子都賴在這個位置上的道理?」
汪凌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今年就你和這位勇毅侯一同去,這次叫你來,就是想把一些經驗給你。」
說著,他轉身從桌子上拿起一卷捲軸扔了過去。
「接著。」
陳霄抬手接住。
「你這樣子也是懶得在我這待了。」
「上面的東西你記好就行。」
汪凌揮了揮手,也不等陳霄開口,自顧自地往後院走去。
陳霄撇了撇嘴,把捲軸收好,轉頭望向正低著頭還在思索的汪菲菲。
「你看什麼?」
汪菲菲察覺到他的視線。
梗著脖子。
強提著精神來了一句,說完扭頭就跑。
陳霄被整得一頭霧水。
汪凌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善。
便沒有留著的心思,扭頭自顧自出了汪府。
「殿下,他從汪府中出來了。」
御花園內,昭華公主站在花前,聽著身旁的侍衛匯報情況。
「今日汪府都有誰去了?」
昭華公主隨手摺下一枝花,緩緩向著魚池走去。
「殿下,就柳家去了,想要聯姻。」
噗嗤。
昭華公主忍不住笑了。
「就他們那個叫柳承宗的,自小到大貪淫無度,吃了不少丹藥。」
「好不容易堆到築基,想要拿這個當招牌,換個聯姻,保個官位,真當所有人眼睛都瞎?」
侍衛將頭低得很低。
「殿下,您想拉攏勇毅侯,可汪家始終是堅定不移的保皇派。」
「若是讓他們兩個接觸起來,會不會很麻煩?」
昭華公主回頭瞥了他一眼,嚇得那人頓時匍匐在地。
「我有時候就不得不感嘆,你們的腦袋真蠢。」
「我如果擔心這點,汪菲菲又怎麼會和我關係這麼好?」
「他汪家要談保皇派,那我也可以是皇。」
昭華公主一句話,讓那侍衛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走到魚池旁,昭華公主袖手攥緊。
再睜開時,花瓣洋洋灑灑,魚池裡的魚爭先恐後地上前。
「父皇的情況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在那殿裡根本出不來。」
「我做女兒的幫他分擔分擔怎麼了?」
「你現在就去,給陳霄帶句話,就說他父親留了寶貝在京城裡。」
「看他這個做兒子的,想不想把東西拿回來?」
「是。」
侍衛聞言乖乖退去,獨留昭華公主一人在此處。
此時的陳霄正在書房裡看著汪凌給他的那份捲軸。
大端皇朝人才拔擢考核,分為武試和文試。
而他負責的正是文試。
這細則寫得很細,除了正常的比拼排名之外,更重要的也是看有沒有特殊之處。
能否用於軍隊建設,御獸,陣法,兵器改良。
凡是能提升戰力的,都在考察之列。
而作為拔擢考核的考官,這也不是一個閒散職位。
能擔任考官,這些世子不管中與沒中,都會與其產生關聯。
之後當官,造福一方。
這也導致了每年拔擢考核的考官名額競爭空前激烈。
「這大端皇朝當真是有意思。」
「以武取士,以才定能。」
陳霄喃喃著,這不就是之後的科舉嗎?
想起前世那些書里寫著,一卷定終身,不問出身,只問才學。
「這種盛事。」
陳霄握緊捲軸笑了笑。
「我既然趕上了,那便參與參與。」
話落,房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進。」
門推開,司馬相如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
「侯爺。」
「怎麼了?」
司馬相如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遞了過來。
「剛才有人托我給您帶封信。」
司馬相如方才還在編撰文書,冷不丁的房間裡就冒出個人。
二話不說就把信件放在他桌上。
不等他追問就消失不見。
司馬相如也不敢去追。
看到上面寫著給陳霄之後,便立馬趕了過來。
「行,我知道了,你放下吧。」
司馬相如知道這裡面的規矩,也不敢私自拆信。
乖乖地放在桌上,畢恭畢敬地退了出去。
「那侯爺您早點休息。」
等到外面的聲音徹底消失,陳霄這才拿起信封,拆開一角。
上面的字跡剛勁有力,頗有正楷的風味。
但看到上面的內容之後,陳霄一下子愣住了。
「父親還在這大端皇朝皇城之中留下寶貝了?」
「這人是誰?」
陳霄腦海里緩緩浮現出一個問號。
據他所知,大端皇城之中,能認識自己父親的身份都不會低。
上到皇帝,下到汪凌。
除了他們,還有誰知道自己的父親?
更關鍵的是,還知道得如此詳細。
篤篤篤。
陳霄用手指敲擊著桌面。
「或許,我還得思考思考這條消息的真實性,免得被人當槍使。」
陳霄將信一把火燒盡,重新盤坐在床上,進入修煉。
此事,明日再在街上逛的時候,可以多注意注意。
與此同時,青龍街一條逼仄的巷子裡,一個身著儒衫的男子邁步走出。
一邊走一邊提起褲腰帶。
方才那番歡愉,連讓他回味的資格都沒有。
「早知道從妖域裡多帶幾件法寶就好了。」
「現在就只能對這些書生下手了。」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狐遠行。
奪舍凡人折損修為,皇城中的修士輕易動不得,凡人又沒有靈根。
只有這些苦讀的書生,常年沾染文氣,靈台清澈,還能勉強一用。
抬頭,眼中閃過一抹光芒。
頭頂上那隻氣運金龍,纖毫畢現。
狐遠行陰惻惻地笑著。
「這樣倒也不錯,我再來一手,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