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為什麼不派人說？」
汪菲菲跺著腳。
「難不成你打算躲著我？」
「你不喜歡我可以直說呀。」
「難不成你也和他們一樣，也怕我？」
「我沒有那麼壞的。」
書房裡突然安靜了。
陳霄看著她，汪菲菲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抿了抿嘴。
索性破罐子破摔。
「反正我人緣差，脾氣壞，話也不好聽，誰都不待見我。」
雙手抱胸，別過頭去，盯著牆角。
「別人都說我這樣的早晚沒人受得了。」
「除了昭華公主，別人都說我是個不省心的，現在連你也這麼覺得，是吧？」
陳霄看著她，看著那雙紅紅的眼睛。
忽然明白了，這位還是個傲嬌。
至於那所謂的刁蠻任性，只不過是某種保護色吧。
汪家三兄妹，汪遠16歲北境，一人守一牆。
汪瀾自小練槍，殺出一身名聲。
只有她是唯一那個女兒，自然是最寵的那一方，什麼都不缺，什麼都不用做。
這對於其他人來說是夢寐以求的生活。
可人性都是複雜的，別人想成為這樣的人，但卻成為不了。
而你從生下來就是過著這樣的生活，自然會被嫉妒。
風言風語撲面而來。
一邊是兄長們的優秀，一邊是眾人的嘲諷。
她不甘心，她也想被人堂堂正正地尊重。
但事情往往都是事與願違，慢慢地，刁蠻任性的名聲就跟上了她。
陳霄在心裡默念了兩聲。
隨即起身來到她面前，抬手握了握她的手腕。
這個舉動十分突兀，讓汪菲菲渾身一震，陳霄都能感受到她那一顫傳來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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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菲菲。」
「幹嘛？」
汪菲菲原本想掙扎開，但聽到他喊自己，一下子又愣住了。
「我知道，你羨慕你的兄長。」
「羨慕他們能被人尊敬。」
「誰羨慕了，我是出了名的魔女，全京城的人都要尊重我。」
事到如今，汪菲菲還是嘴硬。
「但我知道你心底不壞，在看台上為你兄長喊出那一句的時候，也證明了你的勇敢。」
汪菲菲看著眼前這人，對方的眼神很奇怪，就像能看穿自己一樣。
那些她最不想提的最難以啟齒的，埋藏在心底的，被一件件翻出來。
「為什麼不要再說了？」
陳霄看著她，眼神一刻都未曾從她臉上離開過。
「因為沒人信。」
汪菲菲此刻也將心底的話徹底說出來。
「不管我說什麼，他們只會說汪家那丫頭又會鬧了。」
「要是我有汪家丫頭那家世該多好，他們只會說我命好。」
陳霄看著她就站在原地。
這個時候千萬別說，別哭。
就要哭，讓她大哭一場。
把情緒宣洩出來，才會心情變好。
要是強行制止住她，前面說的可都全部白說了。
等她哭夠了，陳霄這才接著開口。
「他們不信，我信，你說的話我信。」
「在你能為我親自帶著隊出群搜尋的那一刻，我就信。」
汪菲菲猛地抬頭。
臉上先是愣神，再是惱怒，最後是小女兒的嬌羞，一拳捶在他的胸口。
「你個混蛋！」
一下又一下，就是軟綿無力，連個響都沒聽到。
「你憑什麼信？」
「別人都不信，你偏要信，你就這麼特殊？」
陳霄任由她捶，過了許久才在她的背上輕拍了兩下。
「好了好了，哭完就好了。」
「誰哭了？」
汪菲菲猛地拉開距離，胡亂地在臉上抹了兩把，兇巴巴地看著他。
「我這是，我這是風迷了眼睛。」
「對對對，是風迷了眼睛。」
陳霄附和著，反手從一旁拿出一個乾淨的手帕遞了過來。
汪菲菲接過，轉身就跑，跑到門口忽然停住，回頭朝著他喊道：
「我先回了，下次有什麼事情，你再敢不通知我，你就試著。」
攥了攥小拳頭，一溜煙兒跑了。
陳霄看得直搖頭。
在他這邊同汪菲菲打情罵俏的時候，一則消息在一夜之間傳遍了皇城。
「聽說了嗎？」
「勇毅侯手裡那把劍是黃道帝劍。」
人群中，時不時有人把這句話拿出來反覆提及。
「啥是黃道帝劍？」
「黃道帝劍，那是皇帝的劍，只有陛下一人能用。」
提到大端皇帝，大端的子民便不能坐視不理。再加上昨日的神跡。
「對了，我可親眼所見。雲層都被劈開了。」
「先前有人和武親王對戰，雲層都沒有發生過任何改變，勇毅侯卻能做到。」
經過反覆的鋪墊，總算是讓這些百姓們察覺到不對。
「那勇毅侯和陛下是什麼關係？」
「還能是什麼關係？」
有人擠眉弄眼地朝著周圍的人施著眼色，一副你懂的樣子。
「咱們大端皇朝百年沒封侯了，這位侯爺一來就是勇毅侯，據說現在他進出皇宮都不需要格外申請。」
「真的嗎？」
茶樓里，酒肆里，長龍街的鋪子裡。
說什麼的都有。
有人說是私生子。
有人說是早年寄養在外的血脈。
還有人說這是陛下留給自己的後手。
一個個有理有據，連反駁都找不到理由。
司馬相如苦著一張臉看著面前笑得前仰後合的侯爺。
「我說侯爺，您給個準話呀。」
他都快急哭了。
這些話可是要殺頭的，還傳得這麼廣。
這一看就是有心人在推動。
如果是假的，那還好說，要是真的，大端皇朝可真要翻天了。
「他們說的都不對。」
「侯爺？」
「我姓陳，這是我的姓，永遠不會改的。不過我和他倒是真的有關係。」
司馬相如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難不成真的像外界所說？
這回是陛下留的後手。
「我是他老搭檔的兒子。」
陳霄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潑了下來，將那顆火熱的心一下子澆涼了半截。
司馬相如總算是冷靜下來。
「侯爺的意思是說？」
「大端是如何立起來的？你應該比我清楚吧？」
「國運監天司，黑冰台，白玉京。」
「這些背後是天馬行空，還是早有所為，也不用我多說吧？」
時至今日，陳霄總算明白。
先前什麼什麼帝，什麼什麼帝。
只不過是如今的大端皇帝換了個馬甲罷了。
他說的簡單，可司馬相如的腦子已經快燒掉了。
「侯爺，咱不妨把話說得明白點。」
司馬相如笑得一臉諂媚，陳霄卻懶得再跟他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