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家。
韓敬之一進門便把下人攆走。
「都出去都出去!」
書房內,他的父親,前任宰相韓立德,蹙了蹙眉。
「怎麼了。」
「敬之,你不是去看是誰在城外做局?」
「怎這副表情,難不成出問題了。」
韓敬之一路狂奔,到現在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
緩了一下,這才抬眼望向自己的父親。
「父親,您說過,黃道帝劍只能陛下用。」
韓立德愣了一下,而後微微頷首。
「何為黃道帝劍?」
「乃是集結大端皇朝氣運之劍,乃是王者之劍,整個大端唯有陛下能用。」
「我見到了。」
韓立德還想說什麼,被這一句話打沉默了。
「你說什麼!」
「我親眼見到了,不是陛下使出來的。
是新晉的勇毅侯,他拿著黃道帝劍斬殺了一隻嬰變妖獸,兩頭結丹妖獸。」
沉默,書房內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韓立德握著毛筆,筆尖上的墨滴一滴一滴在紙上暈染,好半晌他才回過神來。
「你確定?」
「兒子親眼所見,怎會有假?」
韓敬之咽了口唾沫,左右張望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合上了門,這才把心裡的話說出來。
「爹,您幫我參謀參謀,這位勇毅侯有沒有可能是陛下的私生子?」
「胡說八道!」
韓立德猛地抬眼,渾濁的眼神中爆出金光,如同一隻擇人而噬的猛獸。
「那爹,你告訴我還有什麼可能?」
韓立德突然泄了氣,癱坐在椅子上。
還有一種可能,連他都不敢說,那就是國運另擇了他人。
「爹,您給個準確話呀。」
韓敬之催促道,韓立德搖了搖頭。
「這個消息你必須摁下來,千萬不能傳出去。」
韓敬之苦笑著搖頭。
「晚了,爹,在場的可不止我。」
「就連柳家的柳承宗都在,還有汪家的兩個兄弟。」
「除了他們,還有一幫散修。」
「散修是什麼嘴?」
「你知道的,估計現在大街小巷都傳遍了。」
哐當!
原本緊閉的門,驟然被一陣狂風吹開。
浩蕩的日光照進書房,照得父子倆有些睜不開眼。
「爹,天裂開了!」
韓敬之聲音顫抖,往劍氣而來的方向看了一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劍是從勇毅侯府來的。」
韓立德起身,從書桌到門口,短短几步的距離,他卻走得極為艱難。
「大端的天怕是要變了。」
另一邊搞出這麼大動靜的陳霄,卻是拍著手重新翻看起來開天來。
薄薄的一本書被他一頁一頁仔細揣摩。
直到最後幾頁時,他的動作停了停。
「這書不對勁。」
仔細湊在前面,往書背後看,那裡有淡淡的紋路。
不像是墨,不像是畫,像是某種陣法紋路。
「這是?」
陳霄猶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沒有反應。深吸口氣,分出一縷靈力摁了進去。嗡。
樹葉無風自動,一道極淡的光自封皮下升起,光里是一道身影。
男人負手而立,眉目硬朗,身上穿的是大端皇朝的武將服。
陳霄愣了。
因為這個正是他的父親陳雙全。
光影負手而立,眺望遠方,良久後開口了。
「我察覺到此地有上界的氣息,露頭便趕來查看,沒想到發現了這處深坑,沿階而下,竟看到了一個石階。」
陳霄呆呆地待在原地,這不是對話,更像是某種影像留影。
畫面中,父親正將一個石龕打開。
明白之後,陳霄當即站得筆直,不敢有絲毫分神。
「這盒子裡裝著一道魂體,我問他為何人,他不語,但我知道他來自上界。」
「為了日後返回上界能有個幫手,我便與他打好關係,日夜相伴。」
畫面一轉,陳雙全和一道虛幻的人影一同翻過山脈,跨過森林。
經歷一樁樁一件件事情。
「在這個過程中,他也說清楚了自己的來歷。」
「他是上界的一位無上真修,走的是帝皇之道,全盛時期在上界占據一域。」
「然而被各大勢力聯手滅了王朝,發配下界。」
「他們甚至怕他捲土重來,索性連肉身一併損毀,只留一道神魂。」
「只是他們沒能想到這道神魂竟然還能存留。」
聽到這,陳霄的眉頭已經緊皺了。
上界,一域之宗,帝皇之道。
越聽越是熟悉。
「父親說的該不會是如今的大端皇帝吧?」
陳霄低聲自言自語。
「所以他和還陽子一樣,是被丟下來的。」
「不對,還陽子跟他比不了,還陽子就是個小癟三,這位可是真大佬。」
畫面再度變化。
「之後我與他相伴,他為我提供指引,我為其組建勢力,我們二者創建了一個王朝,名曰大端。」
陳霄閉上眼睛,大端,一切都對上了。
「所以這大端嚴格意義上來說是由兩個人創立的,我父親就是其中之一的創始人。」
這一下,陳霄對大端的好感度再度上升。
光影里,陳雙全停了一下,再開口時語氣已經變了,有些低沉。
「他想讓我留下來幫他,但我志不在此,身負大恨。」
到這,光影徹底消散。
陳霄站在原地,很久沒動。
「身負大恨。」
他想起皇帝當時說的那些話,也想起汪凌對自己父親那種複雜的心情。
「所以他們原本想著會和自己父親一同開創盛世,一同見證大端皇朝走向至高處。」
「結果父親先走了,受不了打擊,這又恨上了父親。」
陳霄說著說著給自己說笑了,這怎麼像是拿到了什麼奇怪的劇本?
搖了搖頭,把那些奇怪的想法從腦海中甩了出去。
「父親不能享受的,我這個當兒子替他享受。」
陳霄嘿嘿一笑,正說著,門被哐的一聲踹開,一道身影氣沖沖地走了進來。
「陳霄!」
映入眼帘的是一雙紅紅的眼睛。
「你這混蛋!」
她衝過來一巴掌甩在陳霄胳膊上,啪的一聲很響,但卻不疼。
「回來了,為什麼不跟我說一聲?」
「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嗎?」
「你倒好,人回來悶著頭誰也不見。」
「要不是我哥跟我說,要不是你自己搞出這動靜,你就打算讓我一直蒙在鼓裡嗎?」
陳霄被她這一套整得有些懵逼,張了張嘴,良久才吐出一句。
「我也是剛回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