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台底的鮮血已經蔓延到腳脖子。
汪瀾拄著長槍,哼哧哼哧直喘氣。
汪遠坐在妖獸屍體上,擦拭著劍鋒。
陳霄則是走上高台,將那本書接住。
翻開第一頁,有一段很短的批註。
那字跡他一眼就能認出,是自己父親的。
陳霄手指在上面摸索許久。
將書籍收進懷中。
回頭看,諸多散修一臉複雜地看著他。
汪家兄弟倒是對這門功法不感興趣。
韓敬之則是用極其怪異的眼神看著他。
「這東西我拿了,你們沒意見吧?」
「沒意見沒意見。」
「侯爺救了我們,我們怎麼會有意見?」
汪瀾非常仔細地將劍鋒,劍格,劍柄處的鮮血一一擦拭乾淨。
這才起身。
「這裡沒什麼東西了,這是有人設的局。」
「真的嗎?可不是有那個功法嗎?」
有人開口,有些不死心。
陳霄的目光掃去,對方的脖子猛地一縮。
「我不是說侯爺您的功法,我是說連功法都有,那會不會那石頭真的在?」
「我們可以再仔細看看嗎?」
「要找你們自己找吧。」
陳霄懶得跟他們廢話,這就是個局,從頭到尾他都知道。
來只是想看看是誰算計他,如今還有意外收穫,這就夠了。
汪家兄弟跟在他身後,一路沿階而上,韓敬之也沒打算繼續留著。
其他的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媽的,趕緊走!」
「這要是再來個妖獸,就等死吧!」
一個散修的一句話,再度把眾人的恐懼勾起。
紛紛跟著汪家兄弟和陳霄出了洞口。
到了洞口,看著外面的天光,如釋重負油然而生。
陳霄正站著,一個散修走了過來,抱拳行禮。
「多謝救命之恩。」
「多謝救命之恩。」
聲音從一個到兩個。
再到所有人,齊齊朝著陳霄和汪家兄弟行禮。
這次沒有他們這群散修,絕對活不回來。
陳霄不語,轉身便走。
汪瀾還想說什麼,可汪遠一直在給自己遞眼神。
擺明了是想了解情況,又只能把後面的話咽回去。
皇宮內庭御花園內,一名黑衣人單膝跪地,把頭壓得很低。
「殿下,屬下們去看了,那地方毀了。」
「毀了?」
昭華公主放下手中的書卷。
「是,從裡頭塌的,應該是有人自爆了。」
「陳霄呢?」
「沒……沒見著。」
黑衣人語氣有些磕巴。
「那裡我們連一具屍體都沒有找到。」
昭華公主沉默了片刻,沒有惱怒。
只是將書卷在一起,輕輕敲打著手心。
「這和我想的不一樣了。」
「究竟會是誰呢?」
是想用陳霄反向釣自己的魚。
會是誰。
難不成是那位?
胡思亂想之際,又有一道聲音匆匆而來。
「殿下。」
「說。」
「屬下方才探到,勇毅侯去了咱們為他設下的那個既定位置。」
昭華公主的動作停住了。
「你是說本以為放臭了的魚餌,上魚了?」
「是。」
那人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出的激動。
「而且他在那裡當著韓敬之,柳承宗等人的面,把黃道帝劍亮出來了。」
御花園裡安靜了一瞬,而後昭華公主放下了書,掩嘴歡笑。
「好一個誤打誤撞。」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按計劃行事。」
「是。」
朱雀街勇毅侯府,陳霄將拿到的那本開天攤在案上。
原以為這是一門功法,可翻開第一頁,他才發現自己想錯了。
這不是劍法,更像是一種容器。
開天沒有具體的招式。
整部功法只做一件事,把所學的劍法熔煉到一起。
功法驚世駭俗。
讓修行者化身鐵匠,讓修行者所學的劍法成為各種絕世好鐵。
再由修行者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熔煉一體。
以萬劍為材,鑄一劍為鋒。
陳霄看著那行小字,愣了許久。
「也就是說,我會的劍法越多,這一劍就越強。」
陳霄從來都是說做就做的人。
定息盤坐,清風劍訣緩緩運行。
屬於清風劍訣的招式在他識海中被一點點拆開來。
再按照開天的功法,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丹田內,五行仙基輕輕一顫,其上的劍印亮了一分。
成了。
陳霄睜開眼,推門到院中。
院裡只有秦越,正蹲在牆根上啃豬肘。
「侯爺。」
見陳霄出來,他當即興奮地喊了一聲。
「退遠點。」
秦越不解,但依言照做。
「再遠點。」
秦越一縮脖子。
索性抱著豬肘跑到最西邊的院子,坐在院牆上眺望著這裡。
陳霄走到樹邊,摘下一根樹枝,掂量了一下,重量湊合。
緩緩舉起,以木代劍,一劍揮出。
這速度不快也不慢。
一道龍捲從木枝上竄了出來。
先是寸許,再到數丈,直至沖天。
院內的石凳,花架全部被卷到天上去,在空中攪成碎末。
手中的木枝應聲崩裂,陳霄站在原地久久不語,遠處的秦越拍手叫好。
「侯爺,好劍法!好劍法!」
話說到一半,眼前突然亮了。
愣愣地往天空望去,厚厚的雲層被硬生生撕開。
天光放亮,照亮了大半個皇城。
沒看錯的話,這劍斬出的方向,好像就是自家侯爺剛才斬的。
啪嗒。
嘴裡的豬肘子落了地。
與此同時,城北,城東,城西無數人抬頭。
「那是什麼?」
「這是勇毅侯府的方向。」
「天怎麼裂開了?」
「是有人一劍把雲劈開了!」
皇城中有不少修行者。
此刻他們和這些平民百姓沒什麼區別,都被這一劍震撼得說不出話。
「侯爺?」
「哪個侯爺?」
「還能哪個?新封的那個勇毅侯唄。」
「讓一讓讓一讓!」
司馬相如抓著酒葫蘆在人群中橫衝直撞。
「哎哎哎,還沒給酒錢呢!」
「先欠著先欠著,我改天來還。」
現在還說酒錢,開什麼玩笑?
司馬相如現在有更頭疼的事情,和別的修士不同,他可是正兒八經的皇朝官員。
剛才那一劍,別人不懂,他還不懂?
皇朝龍氣在為其讓路,甚至暗中相助。
這一點就連那些皇子,公主都做不到。
武親王都做不到,光想想頭皮都有些發麻。
「我的侯爺啊,您就不能安分點嗎?」
「這不擺明了告訴所有人,您和陛下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