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頓時不說話了。
一些年輕面龐齊齊低下頭，多少有些於心不忍。
還有人想站出來說話，卻被一旁的前輩死死拽著，不讓開口。
一個灰袍老者站起來衝著眾人拱了拱。
「諸位，老夫說句不中聽的，這次咱們不站理，不如......」
「不如什麼？」
商九零直接開口打斷了他後面的話。
此刻人都集齊了，動員也動了。
還有人想出來交集一記眼刀，他恨不得把這灰袍老者生吞活剝。
「既然你願意，那你去遞個摺子吧，賠個禮，道個歉。」
「求人家把人放回來，你看行不行？」
那老者臉色唰的一下白了。
「商門主，老夫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就坐下。」
「文泉真君的人找到了沒？」
商九零直接把話題偏向另一邊，殿裡又是一陣沉默，沒人答。
「沒找到。」
崔無咎替他們回答。
「虧他還是真君呢，丟下同伴自己先跑了。」
「他要是不跑，說不定能把我們門中的天驕帶回來。」
有人憤憤不平。
「別亂說，那可是化神真君，對付不了大端皇朝，還對付不了你嗎？」
「禍從口出啊。」
一聲警告，剛剛還憤憤不平的男子當即捂住了嘴。
左右看看，每個人在他眼裡都有懷疑，縮著身子往人群最後面退去。
「這筆帳我們先記著，但不許提。」
商九零敲定了下來。
這個時候，又有人忍不住開口問。
「那那位大端皇帝呢？」
「這一次是他女兒出手，那皇帝可以連身影都沒見到，到時候不會出什麼么蛾子吧？」
曲平川慢慢坐下，看向說話的那人。
「老頭子活了這麼久，第一次聽見這種事情，皇城被圍，身為皇朝的主人竟然不出面。」
「而是讓一個公主去收場。」
「要麼他根本不用出面。」
「要麼就是他出不來。」
聞言，商九零手中的珠子砰的一聲斷裂，落了一地。
「既然如此，那就按先前所說的去辦，咱們對付不了大頭，還對付不了小頭？」
「也該讓大端皇朝付出代價了。」
商九零冷聲道。
另一邊，勇毅侯府後院擺了一桌吃食。
陳霄用長龍街東頭買的靈米做的炊餅，靈瘦肉做的醬肘子，深淵中的妖獸做的灌湯包。
熊天琳坐在那吃一口抬一次頭。
「主人，好好吃。」
熊天琳眼睛亮亮的，吃完一口大大的眼睛反覆打量。
「主人，這東西以前怎麼沒人做過？」
「當然是他們笨。」
陳霄撇了撇嘴，這可都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美食。
熊天琳把剩下的一口氣全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鼓鼓的。
她作為萬獸宗宗主之女，吃食方面自然不差。
更何況萬獸宗本就比鄰妖域，那妖獸肉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她每天的飲食也是，本以為這就足以讓她在吃喝方面完全無欲無求。
誰知道陳霄還留了這麼一手。
吃得正起勁時，陳霄又轉身去小廚房。
片刻後端出兩隻大砂鍋。
鍋蓋一掀，油氣撲面。
熊天琳的手提在半空。
鍋里的肉一大塊一大塊，紅得發亮，油從皮上往下淌。
「這是我用雲蹄鹿腱子那塊做的，先煎後燜，糖色上足。」
陳霄一邊說一邊將蓋子放下，從裡面挑出一塊，擱到她碗。
「嘗嘗。」
熊天琳咬了一口，這一塊下去，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肉一抿就化，滿嘴噴香。
「主人！！！」
「我感覺我可以吃100頭！！」
陳霄笑了笑，自顧自給自己也舀起了一塊。
「不要急嘛。」
他伸出手，又指了指另一隻鍋。
「這個是回鍋肉。」
熊天琳把筷子伸進去，夾了一塊塞進嘴裡。
然後就是第二塊，第三塊。
低頭猛吃的樣子，看得陳霄直樂。
也是這丫頭從義城那邊過來的時候，帶了太多靈獸肉。
思前想後，決定做頓好的。
除了靈獸肉之外，還有靈果釀的酒。
足足兩斤，一人一斤。
待到酒罈空後，熊天琳臉上慢慢透出一層紅。
她放下筷子坐著沒動，直勾勾地看著陳霄。
「怎麼了？」
「主人。」
熊天琳身子扭捏。
「我那個瓶頸好像鬆了。」
「可能需要您幫我一把。」
陳霄對上她的眼睛，心底的火也慢慢地燒了起來。
放下酒盅，嘴角帶著笑。
「那我肯定會助你一臂之力的。」
桌上那肉還泛著光，兩隻酒杯斜倒在桌上，一長串的酒水順著桌面流到地上。
漆黑的夜蓋不住聲音，滿院都是春色。
秦越聽到動靜，還以為出事了，匆匆趕來，走到半路卻被紫韻攔住。
「侯爺那邊有動靜。」
紫韻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方向，面色微紅，輕啐了一口。
「那邊的動靜你無需在意，去巡查別的地方吧。」
「可是......」
秦越還想說什麼。
但對上紫韻那雙妖異的瞳孔，後半截的話全部被咽了回去。
他想起侯爺先前吩咐的，這紫韻的話，可以當做侯爺的話去聽。
見著秦越走遠，紫韻也不想多待。
這磨人的聲音，她怕自己也把持不住。
事後，陳霄盤膝坐在床上。
體內的勁沒散，金丹在丹田裡運轉著。
五屬性靈海翻湧著，打著浪花，一圈一圈往上涌。
陳霄想借著這股勁突破，卻始終差上一點。
一聲輕咳在外面傳來，陳霄眉頭一挑。
看了一眼床上那位裹在被子裡的嫩白身影。
陳霄抓過外袍，隨便系了兩下，便推門而出。
「紫韻，你這是咋了？」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院裡站著一個女人。
穿著一身工裝，沒有帶人，就那麼靜靜地站著。
「昭華公主？」
陳霄嘴角抽了抽。
「我這裡有點不方便。」
「看得出來。」
昭華公主語氣沒什麼起伏，陳霄的心卻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挑在這個時候。
大晚上的。
不對，看了一眼天色，好像快天亮了。
陳霄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太入神了，忘了時間。
「走吧，去前廳。」
昭華公主一副主人姿態，起身先一步離開。
陳霄只能亦步亦趨跟在身後，一路到了前殿，兩人落座。
陳霄剛想開口，就聽昭華公主的聲音先一步響起。
「你那門九陽劍法練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