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快走!」
亞在一旁催促著。
拽著兩人一同向前狂奔。
一口氣徑直撞入天竺山內。
三人到天竺山的時候,天蒙蒙亮。
山間濕氣很重。
三人身上的獸皮衣黏貼在皮膚上,很不舒服。
蒼有在天竺山周圍打過獵,對這裡相對較為熟悉。
他走在最前面,沿著溪流向上走。
亞在中間,陳霄斷後。
天竺山的林子很是安靜。
走了半個時辰,連一隻鳥叫聲都沒有聽到。
陳霄抬頭望了一眼樹頂。
不像之前遇到的林子,每個枝椏處都能撿到鳥窩。
這裡連一隻鳥毛都見不到。
樹枝上只掛著幾根發白的獸骨。
「這裡難道沒有別的活物?」
陳霄看著走在前面的亞,忍不住開口。
亞聞言頓了頓,頭也沒回,輕聲解釋起來。
「有,只是它們不會輕易示面。」
「往往當你見到它的時候,就是你被它狩獵的時候。」
亞左右張望了一番,叮囑道。
「記住,進了這座山,別亂看,也別亂聽。」
「為什麼?」
「據部落里的傳說。」
「這山中最嚇人的不是那些野獸,而是別的東西。」
具體的,連亞自己也說不上來。
話說完不到半刻鐘。
山間濃霧如溪旋沖抵,將幾人包圍。
走在最前面的蒼突然矮了一頭,軟了下去。
亞和陳霄一步上前將他扶起。
蒼的臉頰血色盡退,嘴唇發紫。
掀開眼瞼,只剩一片白白的眼瞳。
「是毒瘴!」
亞忙從獸皮袋中拿出準備好的草藥捂住他的口鼻。
「該死!」
「這毒瘴怎麼這麼凶?」
亞看著草藥敷在嘴邊臉色不見好轉的蒼,神情難看到了極點。
「這樣下去蒼必死無疑。」
陳霄沉吟片刻,起身準備將蒼背到身後。
「要不咱們暫且先退出去?」
亞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瘋了,我們來的時候小心翼翼,沒有驚動這裡面的存在。」
「下山大張旗鼓的,一定不會那麼輕易。」
說著,她又深吸了口氣。
眼裡不免帶上了一抹哀傷。
「再說了,現在就算退出去也沒用。」
「毒瘴已入肺,頂多幾息,他就要死。」
「那就只能這樣了。」
陳霄伸手按住蒼的胸口。
體內從刀上汲取來的一抹靈力,順著手掌緩緩度出。
這靈力很少,少到可憐。
只有頭髮絲大小。
度入蒼的體內後,那原本蒼白的臉上當即泛起了紅暈。
嘴唇也由紫轉紅,猛地咳了一聲。
蒼緩緩睜開眼。
「我剛才是怎麼了?」
「別說話。」
陳霄接過草藥,捂住了他的嘴。
自己可沒有多的靈力幫他。
亞的反應很快。
從布袋裡掏出一把灰,撒在風裡。
又點燃了一把草藥。
草藥掀起的煙氣和周圍的白霧抵消。
以三人為中心形成一片空地。
亞仔細觀察著空中甩出的灰,看它飄向的方向。
「這邊,往低處走。」
「有溪就有風,有風就沒有瘴。」
三人行走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果然聽到了水流聲。
一條涓涓細流從石頭縫裡淌出,蜿蜒而下。
亞蹲下身子,將手插進水裡,湊近聞了聞。
「別動!」
陳霄突然出聲。
溪流中一塊石頭動了。
他這才發覺那不是石頭,而是一條蟒蛇。
足有一人粗,只有一隻眼睛長在頭頂。
這隻眼睛正直勾勾地注視著亞。
陳霄往前走了一步,胸口圖騰放出光來。
獨眼巨蟒的身子猛然一頓。
像是遇到了什麼天敵。
那顆腦袋緩緩閉合,巨大的身軀沿著彎流順游而下。
陳霄眉頭緊皺。
在剛才對峙的那一瞬間,他竟然在一隻獨眼巨蟒身上看到了極其擬人化的眼神。
這方世界的獸很奇怪。
「該死的。」
亞平復不住心裡的心情。
罵了一聲,這才有所好轉。
「難怪都說這裡是十死無生的禁地。」
「剛才那玩意竟然連我都沒有察覺。」
「不好,又來了!」
蒼突然喊了一聲。
幾人這才發覺周圍再一次升騰起了霧氣。
忙去捂住口鼻,想像中的有人倒下並沒有出現。
亞伸手去抓陳霄的袖子,一把抓了個空。
蒼向四周張望。
眼前的環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轉。
不再是山,而是狩獵場。
是他頭回加入狩獵隊的時候。
岩站在他身邊,教他拉弓射箭。
陳霄則是看到了穿著獸皮衣的沈若溪,蘇雪晴。
嘴角抽了抽。
「幻境也太假了些吧?」
低頭去看,胸口的白虎圖騰亮得嚇人。
還有淡淡的灼燒感順著皮膚傳來。
「放心吧,我還沒那麼容易被迷惑。」
「都醒來!」
陳霄一聲大喝。
胸口的白虎圖騰跟隨著一同咆哮。
虎嘯聲響徹周遭,那淡淡的白霧頓時一散而空。
眼神痴迷的二人頓時反應了過來。
「這是什麼情況?」
亞還有些沒轉過神來。
驚恐地發現自己已將骨矛抵到自己的喉間,馬上就要將自己洞穿。
亞眼角流著淚,慌忙地擦拭著淚花。
「這次霧氣有致幻效果。」
「不對,剛才那霧氣不是毒瘴。」
「這山中最致命的應該是毒瘴。」
「這霧氣是另一種東西。」
蒼在緩過神來後,很快憑藉自己豐富的狩獵經驗判斷那霧氣的不對勁。
起身在四周一陣張望。
「你們看,那是不是月華草?」
他伸手指向一處背陰的崖壁。
上面長著一株草。
草不高,葉子上附著一層白霜似的東西。
最引人注意的是那草葉周身瀰漫的淡淡白氣。
「對,就是這個,我聽巫講過。」
亞的聲音都變得高漲了不少,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
陳霄給兩人遞了個眼神,自己先一步爬了上去。
倒不是說他的經驗比這兩人豐富。
單是從實力來說,自己要高兩人一籌。
若再像剛剛那般遇到幻境,自己也不會被其影響。
兩人也是知道,不再言語。
乖乖地仰頭看著陳霄往上爬。
爬了大約百米,陳霄鼻尖瀰漫著類似薄荷的清香。
半個身子被迷霧遮蓋,看不大清。
下方二人瞪大眼睛,連眨一下都不願意。
近了,終於又近了。
眼見陳霄離那花還有一臂之距。
亞都快激動得跳起來了。
偏在此時,異象突生,蒼忽然出聲提醒。
「小心啊!」
只在月華草之上。
一隻一人高的眼睛陡然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