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之際,一陣腳步聲匆匆傳來。
一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披著一件舊袍子走了出來。
他一出現,整個空間的空氣都沉了下去。
陳霄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這人身上的氣息像一口沒有底的井。
大乘氣息他可以感受。
這個他感受不出,說明有可能已經摸到了尊師級別。
岩的聲音有些發乾。
「李淵。」
在他身旁,還跟著一個身著黑袍的男人。
那男人黑袍下涌動著一股黑影。
看不見臉,像是什麼東西在腐爛。
哪怕沒有靠近,陳霄都聞到了那股臭味。
靜靜地站在那,給陳霄的威脅甚至要高過李淵。
他在打量李淵和那人的時候,李淵也在打量他。
他目光先是落在陳霄臉上。
像,實在是太像。
和當年那張臉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緊接著,他又往下看去。
看到了陳霄遍布全身的白虎圖騰。
眼裡一股火慢慢燒了起來。
「白虎圖騰!」
「白虎圖騰!」
往前走了一步,語氣裡帶著激動。
「二十年前,我初見白虎圖騰時,還是一螻蟻。」
「本以為這輩子都無望了,沒想到上天眷顧!」
「上天眷顧!」
李淵激動得淚水四溢。
「當年就是你出賣我母親,引人圍殺她的。」
陳霄沉聲,亞和岩緩緩退至他身後,舉起武器。
岩身上的符文一個個亮起。
身上已經出現了淡淡的氣霧,赫然是突破到大乘的表現。
本以為這一身實力會給陳霄帶來助力。
可在面對這個敵人之後,他突然沒了底。
「白虎圖騰,擁有最悠久的傳承,選擇最強的血脈。」
「我當時許以重利,更是願意同他演一出苦肉計。」
「可他就是不肯幫我,也不肯同我誕下子嗣。」
李淵又想到了那個風姿卓卓光彩照人的身影。
攥了攥拳。
「後來我就跟這些大人物出賣了她的行蹤。」
「圍獵之後,搶了你們岩山部落的土地。」
「你們現在站的這裡,就是當年岩山部落發源地。」
李淵說這話的時候,語速很慢,像是在回味。
「可惜你母親很剛烈,那些人也很廢物,沒有留下她。」
「我隱藏了這裡這根天柱的所在。」
「這些傢伙竟然就把我當做了棄子,但沒關係,我找到了墓園。」
「在他們的幫助下,這天柱中的秘密也被我窺探到了。」
陳霄左手持劍,右手握刀,眼神戒備。
這兩人中,那個黑袍人給他的威脅最強。
若有可能,最好在第一時間將他解決。
察覺到他的目光,李淵哈哈直笑。
「這位便是墓園派來的強者。」
「本來還想著騰出手來再找你們,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退了半步,讓那人的身形足以讓他們看得真切。
「大人,一切就按咱們說好的來。」
李淵與去恭敬,黑袍中,極其低沉的聲音傳來。
「依照我們之前的約定,你這次抓來的圖騰戰士,我就全要了。」
李淵的眼皮抽了抽,臨時加價。
眼下這種情況也由不得他反對,咬著牙也得應下來。
「所以你招這麼多部落的人,就是為了他?」
李淵放聲大笑。
「不然呢?」
「不餵飽這位大人,我拿什麼來對付你?」
「拿什麼讓我的歸化城再進一步?」
陳霄對著身後二人使了個眼神。
李淵看著,冷笑連連。
不等陳霄出手,他先行一步,猛地一拳揮出。
拳刃上帶著破空聲,一層淡淡的空氣屏障附著在拳上。
隨著一拳出,直奔陳霄面門。
這一刻,陳霄感覺自己在面對一隻玄僵。
心氣急轉直下,抬劍的手不自覺地下移。
當拳鋒直抵面門之際,身後白虎咆哮。
陳霄頓時精神一振,提劍而上,李淵眼裡閃過失望。
骨劍與拳鋒輕輕碰撞,頃刻間碎作一地。
不等陳霄反應,李淵再至身前。
「說真的,你讓我很失望。」
「我以為你和你的母親一樣強大,可你比我想的要弱不少。」
「甚至都懷疑,這次請墓園的強者來,都是個虧本買賣。」
亞想衝上去幫陳霄,卻被岩攔了下來。
不等亞說話,岩腳下一頓,地面被踩出蛛網般的裂紋。
他疾身而上,欲要幫陳霄解圍。
站在那一動不動的墓園黑袍強者猛地伸手。
一團黑氣激射而出,岩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被徑直打飛到了牆壁之中。
目睹這一幕,陳霄心神俱駭。
剛才那一擊可不是這方世界的意。
反倒更像是自己所施展的術法。
更重要的是,在抬手間,他感受到了那股靈力的波動。
雖然很微弱,但確確實實存在。
這些墓園強者掌握著這方世界的靈力。
「小子,跟我交手你還敢分心?」
李淵的聲音在耳邊再度響起。
一拳轟出,陳霄險之又險地避開。
身後地面被砸出一人深的大坑。
李淵一擊未成,抬步再進。
招式如密雨淅淅,連綿不絕。
壓著陳霄,將他所有攻擊路徑全部堵死。
壓制的沒有一點喘息的機會。
李淵臉上的笑容越咧越大。
按照墓園強者所說,今日只需陳霄這個人的屍體。
死活不論。
自己就能從他身上剝離出白虎圖騰。
那可是白虎圖騰。
多少人前赴後繼。
自己更是被困在追求白虎圖騰,足足二十多年。
如今終於要得償所願了。
陳霄被壓得喘不過氣。
聽著他喋喋不休的話語,心頭的煩躁日益加深。
原本虛幻的白虎,不知何時凝為實質,向前一撲。
李淵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陳霄之上。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攻擊躲閃不及,一時被撲了個踉蹌。
陳霄抓住這個空當,手中長刀一橫,以刀施劍。
劍意四溢。
以他為中心,周遭颳起淡淡的風。
並非靈力牽引,由自身劍意引導,清風即為劍鋒。
李淵扭身之際,衣領處被劃出道道劍痕。
「這是什麼劍法?」
面對千山劍訣,李淵心頭不免掀起驚濤。
自己所行所見,向來都是大開大合,以肉身為引。
從未見過陳霄這等手段。
反倒是遠處觀戰的墓園強者眼裡閃起十足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