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所有的人都嚇了一跳,周福連忙摸摸王富貴的額頭,看看他是不是還在發燒說胡話,王富貴按住了老爹的手,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其實當時一到殺人現場,我的心裡已經開始畫魂兒了,後來再聽杜鵑講述的事情經過,我就已經確定,這是一起有預謀的殺人案,只不過殺人的,是那個令人意想不到的弱者,
爺爺,爹,不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當時咱們看到杜鵑的時候,是她的衣服被扯破了。
但是後來她說是在小窗戶後面看到事情發生的經過,那麼是誰撕的她衣服呢?馮文平嗎?」
王富貴搖了搖頭,周老爺子和周福都陷入了沉思,周朝先當時沒有去過現場,所以一直是一臉茫然。
「最讓我懷疑的是,第一聲慘叫和第二聲慘叫中間相隔的時間過長,我雖然沒有學過什麼醫術,但是也可以看得出來,以李永平受的傷來說,這一刀正中心臟要害,
爺,您說,人的要害中了一刀,他哪還有力氣去用門閂砸人?」
老爺子悚然而驚,他這一輩子經歷過戰爭,死人見得多了,對這個當然不陌生。
「可不咋的,小二這麼一說,確實是這麼回事兒,這人的心臟受了傷,連動都動不得,哪能舉起門閂砸人呢。」
周福咧了咧嘴。
「我的個天哪,那法醫沒看出來嗎?」
王富貴冷笑了一聲,
「看出來又怎麼樣?沒憑沒據的,還得重新調查,寫材料,到頭來里外討不到好,還不如這麼結案呢。」
「那你怎麼看出來是杜鵑砸死了馮文平呢?」
「爹,李永平的個子高,比馮文平得高出大半頭,胳膊還長,如果把門閂掄起來的話,砸在馮文平腦袋上,大概率應該靠近後腦勺,或者是偏後一點。
而馮文平的傷是在前額和頭頂,杜鵑和馮文平個頭差不多,她掄起門閂,砸的位置只能是前額和頭頂,馮文平的傷,看來是血肉模糊,其實是被打了兩下。
所以馮文平一定是杜鵑殺的。」
周朝先疑惑的問道。
「那是為什麼呀?這個杜知青,為啥非得要殺了馮知青和李知青啊?她們有什麼仇嗎?」
王富貴苦笑一聲,他總不能說,上輩子曾經聽別人說過,杜鵑被李永平強迫發生關係,無奈之下只能嫁給了他,倆人過了幾年,李永平對杜鵑非打即罵,杜鵑實在忍不下去了,趁著李永平睡覺的時候殺了他,這話說出來別人也不信啊。
「其實啊,這個是有原因的,李永平和馮文平常年對杜鵑進行人身騷擾,這個可以通過知青點兒的其他人打聽出來,這回杜鵑搬出來,馮文平以為機會來了。
爹,你們還記得我們剛過來的第一天,有人趴在杜鵑她們窗外偷看嗎?」
周福點了點頭,這才幾天,他哪能忘得了?
「其實那個人就是馮文平,我當時去了以後就聞到了一股味道,這個味道我覺得挺熟悉,好像在哪兒聞到,後來有事兒,我就忙忘了,這回看到馮文平,我才想起來,是馮文平的頭油味道,
當時杜鵑就發現了馮文平,可她沒有真憑實據,也不敢說……」
說到這兒,他衝著周福苦笑一聲,其實就算說了生產隊裡也沒人管,國家號召知識青年下鄉,甚至把戶口都下到了生產隊,可是哪個生產隊會把這些外來的孩子當成自己人呢?絕大多數都當成了麻煩,
對待麻煩的方式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周福被王富貴的眼神給嚇了一跳,他不明白為啥兒子說到這會瞅他一眼,王富貴暗暗嘆了口氣,
「等到馮文平從工地回來以後,趁著李永平不在,他就千方百計糾纏杜鵑,我估計他對杜鵑還耍流氓了,所以杜鵑才對他懷恨在心。
杜鵑這個人雖然軟弱,可別忘了一句老話,叫兔子急了還能咬人呢,她一定是先假裝和馮文平處對象,幾句甜言蜜語就能讓馮文平心甘情願做任何事兒,
相反李永平倒是好對付一些,這個人心胸狹窄,脾氣暴躁,引他入局倒不難,挑撥離間幾句話就行,或許再加幾滴眼淚。」、
周老爺子聽到這兒一拍巴掌。
「這個姑娘可以呀,這不是三國時候那個貂蟬對付董卓和呂布的招嗎?」
王富貴舉起兩個大拇指,狠狠的誇了爺爺一頓。
「這個杜鵑兒心思夠縝密的,她和馮文平都是秘密約會,表面上還是馮文平在糾纏她,等到李永平從工地回來以後,肯定會第一時間聽到這個消息,
杜鵑寧可挨一頓打,也要把李永平心裡這股妒忌之火給點起來,李永平也果然不負眾望,和馮文平打了幾架,以馮文平的身板兒,對上李永平只能是挨打的份兒。
我猜杜鵑在背地裡就得跟馮文平說,讓他出來進去小心點兒,帶點兒防身的傢伙事兒,否則讓李永平給堵住了,打個重傷怎麼辦?
馮文平那種人膽小如鼠,他能隨身帶的傢伙事兒,除了刀沒別的……」
周老爺子嚇了一跳,這個女娃娃心思這麼深沉嗎?他可不怪自己的孫子心思更深沉,王富貴心思不深沉的話,怎麼能識破杜鵑的這個計?
「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等一個機會,我估計杜鵑,自己也會創造這個機會,她慫恿一個屋住的知青回鄉探親,其實這個她也費不了什麼心思,只說讓那個知青回去打聽返程的消息就行。
同屋住的知青走了,馮李兩個人的矛盾也達到了頂點,杜鵑就分別跟兩個人說,讓她們晚上幾點幾點到自己這兒來,這男女偷情,沒有人會嚷嚷得全屯的人都知道,所以能知道內情的只有這三個人。
馮文平先到的,他一看房門關緊了,就習慣了用手裡的刀順著門縫撥那個門栓,他提著刀剛進來,一直跟著他的李永平就不幹了,這個順序千萬不能錯,一錯就前功盡棄。
結果倆人進來就打了起來,我猜想是杜鵑從裡屋出來了,她假借勸架的時候,抱住李永平,馮文平一見就妒火攻心,一刀扎進李永平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