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抬頭去看裴燼的臉。
明明他是質問的語氣,沈昭昭卻覺得他像在調情。
再配合他們二人的姿勢,就更像是調情了。
她有點不習慣,伸出一根食指,戳在裴燼的胸膛,把他戳開了些,才一本正經的解釋道:「這個木手鐲是桃木做的,我聽聞可以驅邪避凶,樣式也算素淨,就買了。」
確實是桃木做的,不過那是她的空間。
裴燼看著她的小臉,想起她接二連三被暗殺的事情,嘆了口氣:「喜歡你就戴著。」能讓她心安一些也是好事。
沈昭昭笑著把那個素圈金手鐲也帶上了,還把瑩白的手腕兒在裴燼面前晃了晃:「這也疊戴也很好看呀!沒想到木手鐲配金子也這麼搭呢。」
裴燼的目光在她手腕上停留一瞬,很快就轉開了。
吃飯的時候,沈昭昭想了想,還是把她跟章氏的交易說了,她覺得邊關這邊勢力有些錯綜複雜,她想對付沈婉兒,完全是因為沈婉兒跟瘋狗一樣咬著她不放,如此她才出手的。
但沈婉兒屬於方知縣那邊的人,她也擔心自己的輕舉妄動,會影響裴燼的布局,所以還是覺得得如實告訴他。順道也把秦姨娘的事情也說了。
裴燼握著筷子的手一頓,抬眼看向她,眼裡沒有半分意外,只平靜開口:「方知縣和田鎮本來就牽扯不清,你這麼一來,剛好能打亂他們原本的穩定局面布局,對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得了裴燼的話,沈昭昭再對付起沈婉兒來,也沒了什麼顧忌。
「對了,齊氏娘家的商隊後日就到鎮上。」裴燼吃了一口羊肉,突然開口。
沈昭昭眼睛一亮,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那我們需要提前做點什麼準備?要不要提前去鎮上埋伏?」
「不用,我已經安排好了,我們只需要提前去鎮上等著就行。」裴燼擦了擦嘴角,放下筷子:「只不過邊牆那邊魚龍混雜,十分危險,你要是怕……」
「我不怕。」裴燼話還沒說完,沈昭昭立馬挺了挺身子,眼裡閃著亮亮的光,「我不怕危險!而且我跟你一起,你肯定能護好我,對不對?」
裴燼忽而勾唇笑了起來:「這麼信任我?」
裴燼很少笑,至少,很少在她面前笑,這麼猝不及防的一個笑,直接把沈昭昭給看呆了。
好半晌,她才回過神來,呆呆的點頭:「對。」
裴燼低下頭,唇又不動聲色地揚了揚。
吃過晚飯,已經有些晚了,沈昭昭親自燒了水,給裴燼洗漱。
裴燼進來的時候,沈昭昭正坐在臥室里的梳妝桌前擦臉,她如今有了閒錢,吃喝不愁,也開始注意保養自己了,前幾天還去鎮上買了些胭脂水粉回來,天天在山上跑、地里跑的,還是得擦點東西才行。
裴燼推門進來,又把大金和小白都趕了出去,就連小金都被一同丟出去了。
沈昭昭好笑:「它們睡覺又不發出聲音,你趕它們作什麼?」每次裴燼回來睡覺,都要把三隻小獸趕出去,惹得三隻小獸十分哀怨。
裴燼表情淡淡的:「它們在這裡,我睡不著。」
沈昭昭一頓:「那要不,我去西屋那邊睡?讓你好好休息?」想想也是,裴燼這些日子在蠻族肯定沒休息好,再加上趕路風塵僕僕的,估計確實累了。
裴燼的眼神忽然暗了幾分,目光落在她嫣紅的唇瓣上,聲音也比剛才低了些:「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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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上前一步,伸手拽了拽她的手腕,指尖不經意擦過她腕間的金鐲,就聽裴燼開口:「你是我的妻,本就應該同我睡在一起。」
沈昭昭的心砰砰跳了起來,抬頭對上裴燼的目光,忽而有些緊張得低下頭,飛快把被褥鋪平,又換了乾淨的枕套,一舉一動都透著幾分不自知的慌亂。
裴燼心裡嘆了一口氣,看來孫瀟那廝說得對,沈昭昭確實對他沒這方面的心思,難道真的是他之前的態度太過分了?
等沈昭昭收拾好,裴燼已經解了外袍,露出裡面月白色的中衣,肩背線條利落緊實,看得沈昭昭又下意識移開了目光,捏著衣角往門口走:「我去看看院門有沒有關好。」
剛走到門口,手腕就被人從後面拽住,力道不大,卻牢牢圈著她,把她輕輕拉了回去。沈昭昭一個沒站穩,往後踉蹌了一步,正好撞進裴燼懷裡,鼻尖抵著他帶著皂角清香的胸膛,心跳瞬間快得要蹦出來。
「跑什麼?」裴燼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拂過她散落在肩後的頭髮,「我剛回來,還有件事沒跟你說。」
他從沒對自己做過這樣親密的動作,沈昭昭緊張得心都要跳出來了,她仰起臉,鼻尖幾乎蹭到他的下巴,說話都帶著點發顫:「什……什麼事?」
裴燼低頭盯著她的眼睛,嘴裡一字一頓地說著:「在蠻族的時候,我提出了交換條件,蠻族的徹辰汗也答應了,不過他還有一個要求,就是要我迎娶蠻族公主。」
沈昭昭一愣,瞬間腦子裡什麼旖旎心思都沒了。
她轉頭看著裴燼:「所……所以,你要跟我和離嗎?」
其實之前也不是沒有過和離的想法,這段時間她覺得自己也把心思守好了,沒有放在裴燼身上。但也不知道為什麼,猝不及防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沈昭昭心裡還是有些難受,太過匆忙,她也分不清,這種難受是因為裴燼,還是因為自己馬上要被當成一塊抹布似的丟掉。
也可能兩種都有。
總歸她無論是從前在府里,還是後來在流放路上,總是被捨棄的那個,如今跟裴燼的這段婚姻,也是因為那日裴燼得了乾爹的託付去救她,卻被田鎮設了局,他不得不娶她。
這段婚姻本來就是假的,如今他要娶公主,她這個「假夫人」還能攔著不成?
沈昭昭的眸色明顯暗淡了些,她後退一步:「那什麼時候和離?你提前告訴我,我也好做謀劃。」
裴燼皺眉,一把將沈昭昭又拉了回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你要做什麼謀劃?又要出去買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