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不知道她情緒的變化因何而來,但還是嘆了口氣,解釋道:「我昨日……也是頭一回……一時沒控制住,孟浪了些,你那處受傷有些嚴重。我去給你買傷藥回來,否則這兩天走路都會疼。」
沈昭昭實在是沒想到裴燼會說這個,臉「唰」地一下紅成了猴屁股。
他……他怎麼能堂而皇之的把這種話說出來?
不對,裴燼剛剛說什麼?他說他是……他是頭一回?
「你之前不是去過怡春院嗎?你怎麼可能是頭一回?」沈昭昭下意識抬頭,脫口而出。
裴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之前不是說不介意我去?」
沈昭昭連忙低下頭,紅著臉辯解:「以前是不介意……」以後可就要介意了,他們昨晚已經做了真夫妻了,要是他以後還去怡春院找別人,她會覺得他髒。
雖然這年頭的男人都是如此,就連她爹也是三妻四妾的,但是沈昭昭總覺得自己很怪,如果是她的東西,那就只能是她的,如果又沾染了別的什麼,她就會覺得髒,會生理性厭惡。
所以這會兒想起裴燼以前去過怡春院的事,她又覺得有些彆扭。
裴燼自然察覺到了她情緒不對,無奈嘆了口氣:「上次就想給你解釋了,怡春院那邊有我的人,我上次是跟孫瀟一起去的,我原本想給你找兩個貼身女護衛,但是你說不用,所以就沒了後續。」
沈昭昭一愣:「啊?不是去逛春樓的?」
裴燼好笑:「我看著像有那種閒情逸緻的人?」
確實不像,他一天天的冷著臉皺著眉,生人勿進的樣子。
原來他那次去怡春院,是為了給自己找女護衛,是自己誤會他了,沈昭昭又覺得自己有些理虧。
裴燼卻突然湊近:「現在知道了?」
「知……知道了。」
「那我去給你買藥?」
裴燼的呼吸打在耳畔,沈昭昭臉都要燒透了,但還是強忍著點了點頭,藥確實是要買的,她現在也覺得那處疼得厲害,她還得上山下地幹活兒呢。
裴燼又輕笑一聲,在她臉上落下一吻:「那你躺一會兒,我騎馬去,很快就回。」
沈昭昭就這他的手躺了下來,她也去確實感覺有些累,昨晚折騰到半夜,沒休息好。
裴燼走後,沈昭昭拉過被子捂著臉,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去了蠻族一趟,她和裴燼的關係怎麼突然突飛猛進了?
剛見面的時候兩個人還互相防備,她想著等找到機會就離裴燼遠遠的,安安穩穩種自己的地過小日子就好,誰知道走著走著,居然就睡到一張床上來了。
沈昭昭捂著臉滾了一圈,還是沒壓下心裡的羞恥和那點莫名的甜,乾脆就掀開被子坐起來,打算找點事情做,省得在這裡胡思亂想。
剛坐起身,酸疼就從後腰和四肢百骸漫開來,沈昭昭咬著牙吸了口冷氣,暗罵裴燼那傢伙沒輕沒重,果不其然,頭一回也不見得就會手下留情,果然男人的話都不能信。
她慢慢挪下床,找到自己的褻衣慢慢穿上,剛套好外衣,就聽見院門口有輕輕的叩門聲,是趙嬸子,就是住在劉德全家旁邊那家,沈昭昭剛來軍戶村的時候,也是最早認識的趙嬸子在。
趙嬸子手裡提著一個小陶罐,笑著站在門口,目光往她身後掃了掃,擠著眼睛笑道:「沈夫人,裴將軍呢?怎麼一大早就沒見著人啊?」
沈昭昭臉一紅,含糊道:「他去鎮上辦事了,嬸子快進來坐。」
趙嬸子也沒進來,只是把陶罐塞到她手裡,笑著說:「不了不了,我還要去村頭找你李嬸子說話呢,這蘿蔔剛開壇,脆得很,你就就著粥吃最舒服。」
沈昭昭也沒拒絕,她知道要想跟村里人搞好關係,就得你來我往,她這兩日再找個機會給趙嬸子家送些東西就是了。
等兩個人坐下來,趙嬸子才有些侷促地開口:「昭昭啊,嬸子今天過來,就是想問問你那水稻的事情,你家還有水稻種子不?能不能勻些給我們?」
趙嬸子一家後悔了,後悔在李村長提出種水稻的時候沒參與,當時他們全家都覺得,邊關是長不出水稻的,而且這都什麼月份了,再過一個多月就冷了,水稻怎麼可能長出來?
但是昨天沈昭昭家的水稻已經插田裡去了,今天白天那些領了水稻種子的人家,按照沈昭昭的辦法育苗,居然也真的陸續出苗了。
這會兒村里那些沒參與的人家全都心動又後悔了,說不定沈昭昭說的是真的呢?這可是將軍從異域帶回來的種子,萬一就跟普通的種子有區別呢?
趙嬸子這才想著來沈昭昭這裡碰碰運氣,要是她家還有種子,說不定還能一起種呢。
沈昭昭也猜到是這事兒了,她知道隨著那十戶人家育苗出來,還會有不少人後悔的,不過當時就說了,水稻種子不多,先到先得,她要是現在再拿出來,那村民們就會覺得她還藏了私,以後給誰,不給誰,大家心裡都有意見。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從一開始就不開這個口。
沈昭昭遺憾地笑了笑:「對不住了嬸子,將軍從異域帶回來的種子不多,我家的苗都已經種下去了,剩下的也都分給了其他叔伯嬸子們,我這裡是真沒了,要不您去問問其他家,家裡要是有多的苗,勻點您?」
趙嬸子遺憾地點頭:「唉,也是怪我們自己當時猶豫了,我再去別家問問吧!」
像趙嬸子這種後悔的人,村里還有很多,也有不少人上門來打探,沈昭昭全都保持一樣的說辭。
裴燼回家的時候,才發現院子裡多了不少東西,他也沒多問,把藥和手裡剛出爐的點心遞給沈昭昭,皺著眉頭開口:「我剛剛回來的時候,看見有個小丫頭從劉德全的房子出來,瞧著不像是醫館那邊的人。」
沈昭昭點頭:「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沈婉兒的人,他們想辦法聯繫上了,這事兒你不用管,我等著瓮中捉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