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誤解已經解開了,所以心裡的怨責也就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感動。
江硯之心口泛著疼,牽起她的手:「明日,我陪你去一趟沈府,見見岳母大人。」
「不了,明日我自己去便好,」
沈雲疏沒有抽回手,任由他牽著,淡淡的說:「我不想你出現在江府,如今他們一個個求著想見你,你避開是對的。」
只要他不見,他們便見不著,而她不一樣,她如今還擔著沈家女的名號,母親也還在他們手裡。
他們想要見她,她無論如何都得見。
與其等他們都找上門,不如她自己去一趟。
江硯之還是不放心:「可是你自己一人過去,我擔心……」
「你不必擔心,如今是他們有求於我。」
沈雲疏的底氣和把握就是他們不敢對她如何,即便是拿母親要挾她,也不會輕舉妄動了。
「我讓岑安找兩個武婢跟著你。」
江硯之還是不放心,沈雲疏也拗不過他,便隨他了。
翌日,她收拾妥當前往沈府的時候,走出府門口便見到岑安帶著兩個武婢在馬車旁等她了。
她才發覺江硯之說的竟是真的,而且這不過一日,他便真的找到了。
要知道買一個丫鬟容易,買一個武婢是非常難的。
「少夫人,她們叫阿月和阿明,他們身手武藝了得,大公子讓他們跟著您一同回沈府。」
岑安一板一眼的說著,沈雲疏打量了那兩個武婢,且不說他們的身形高挑,便是她們手上的劍,讓人看了都退避三舍。
沈雲疏也沒有推遲,便應了下來,帶著他們一同前往沈府。
沈家人知曉她要來,早早就讓人在門口候著了。
「二小姐,老夫人讓您到了去見見她。」
沈老夫人身旁的嬤嬤自當第一個來到她跟前傳話。
沈雲疏卻沒有停下腳步,直接越過她,丟下一句話:「我要先去看看母親,你去跟祖母說,我晚些去看她。」
嬤嬤瞪大眼睛震驚的回頭看她,何時敢這麼忤逆老夫人的話了?
老夫人說要見她,她竟還敢先去見陸氏?!
沈雲疏卻沒理會她,徑直便到了母親的院落。
這裡依舊冷清,院中原本被雪覆蓋的花圃里,雪融化了,土裡鑽出了細嫩的幼苗。
母親就站在那花圃便是,看著那些幼苗眼裡帶著光。
沈雲疏站在她身後不遠處,不敢上前,生怕驚擾了她。
片刻後,陸氏突然猛的咳了起來,沈雲疏才慌忙的上前扶住她:「母親,小心些!」
陸氏咳完之後,抬頭見到是她,臉色頓時有了笑意:「晚晚來啦。」
說著,順著她的手撐住,帶著她一步步往屋裡走去。
兩人進了屋裡,摒退了下人,沈雲疏才從懷裡拿出了一個瓷瓶遞給她:「母親,這是藥丸,專治你的病,往後不必依靠府里的藥了。」
她來沈府之前去了一趟唐川斷那裡,順利拿到了藥丸。
陸氏詫異的看她:「你怎麼有這個?是唐川斷給你的?」
她一問出口,沈雲疏點了點頭,但也察覺到了不對:「母親知道唐川斷?」
陸氏捏著瓷瓶,蒼白的臉色帶著猶豫,片刻才鬆口:「知道,我還知道他的師傅是伍俊。」
沈雲疏震驚的看向母親,等她繼續說。
「我知道你在跟唐川斷打交道,從你那裡來我這裡問玉佩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陸氏說著,將瓷瓶放在一旁,從腰間取了一塊玉牌遞到她跟前:「可是這個玉牌?」
沈雲疏仔細查看了一番,點了點頭:「確實沒錯,母親,你與他師父相識嗎?」
相識……
陸氏突然悽然的笑了一聲:「何止相識……」
話音剛落,便猛的咳了起來,咳得身子都跟著發顫,沈雲疏輕撫著她的背順氣,隨即又將參茶遞到她跟前,著急道:「母親,你先喝口參湯。」
陸氏卻推開了,捂著嘴的絹帕拿開時,裡面竟帶出了一灘血,沈雲疏頓時臉色血色都沒了,猛的要起身喊大夫,卻被陸氏攔住了。
「不必喊人,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陸氏拉著她重新坐下:「有些話,我要跟你說,不管日後有沒有機會,但你終歸還是要知道的。」
玉牌被輕柔的放在她掌心中,她捏著玉牌,心裡是恐慌的。
「你本不姓沈,而是姓伍……」
陸氏剛開口,沈雲疏只覺得一陣荒唐!
她是伍俊的女兒?!
陸氏看她震驚的神情,點了點頭:「沒錯,你就是他女兒……」
她慢慢的將過往說給女兒聽。
當年她在瀾城救了重傷的伍俊,將他收留在莊子裡住了一年,兩人逐漸的生了情愫,後來被陸家發現,將伍俊趕了出去。
她知道後想去尋他卻一直沒尋到,卻誤打誤撞的認識了沈朧,沈朧見過她之後便一直求娶她。
那時,她正好發現自己有了身孕,為了不想腹中胎兒被陸家人落胎,便隱瞞了下來,不顧陸家的反對執意跟了沈朧。
到了京安城才知道沈朧的本性,只是那時已經太遲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女兒,她知道生在沈府的女兒不會有好下場。
所以她讓人找了一個道士,散播了女兒克母會拖累家族的斷言,沈老夫人果然要將女兒丟出府,她便故作狠心,讓人送到瀾城。
原本是想著日後可能還有一線希望讓伍俊找到他們母女倆。
卻沒想到,她等了五年,最後等來的是他的死訊。
她急火攻心,一口血吐了出來,自那起,她便一病不起,舊疾纏身……
沈雲疏聽著她所說的話,一字一句的去聽去記,可卻發現根本就是一片亂,母親將她送走是為了她……
「我以為你會在瀾城平安長大落地生根,萬萬沒想到他們竟將你騙來了京安城……咳咳咳!」
陸氏咳得幾乎撲倒下去。
沈雲疏拿出藥丸給她餵下:「母親……」
陸氏咽下藥丸,緩了緩拍了拍她的手安撫她:「拿我的命脅迫你嫁入江家,是我的主意……」